場下眾人的神色幾經變化,不多時,下首便傳來宣洩的哭聲。
百姓們想的從來都很簡單,他們只要幾畝田地,只要一年收上能果腹的糧食即可。只是這樣樸實無華的念想,朝廷卻總捨不得給,還派兵鎮壓他們,說他們是暴動,但造反的江大人卻給了。
哪怕是為了這些田地,他們也願意為江大人賣命。沒有誰質疑江渙是騙他們的,吉州百姓都已經給他們打了個樣子,他們相信江大人不會厚此薄彼。
江渙等他們發洩夠了,才帶著人開始將破爛的城門重新收拾一遍,把死傷計程車兵儘量安頓好。他用火炮攻城的時候力度有些大,傷亡也挺重的,這些傷員如今都已投降,江渙也不能捨他們不管。更有街道上的血水、髒汙都要徹底清洗,否則用以引起疫病。
原本躲在家裡不敢出門的百姓沒多久便聽到動靜,瞧瞧開啟窗戶一看,竟然是嶺南士兵領著降兵跟百姓在打掃街道,收拾袁州城。
這簡直不可思議!
兵跟匪在許多百姓看來沒什麼兩樣,土匪過境雞犬不留,官兵過境也差不多,是人是鬼都得褪一層皮。
不少人還是不敢輕舉妄動,在家裡觀察了半天,最終驚奇地發現,這群士兵真的不搜他們家,也不搶他們的東西,只是單純地打掃街道,收拾今天留下來的爛攤子……
等到了傍晚,才有人陸續走出來幫忙。
他們也是袁州百姓,哪能只讓別人忙活。一旦有人平安走出來,其他人也都敢大著膽子相繼開啟門了。
江渙已經把持住了袁州州衙。意料之外,州衙裡除了基層辦事的官員,剩下的都跑光了。
滑頭的當然不在,在的都是老實的。
看到江渙他們闖進州衙,一群基層官員瑟瑟發抖,有膽小的甚至直接跪在地上求江渙放他們一條命了。黃老將軍的下場他們都聽說了,江大人甚至沒有給他自辯得機會,下手幹脆利落,現如今他們想想還覺得頭皮發麻。
為首那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屬下家裡上有七十歲歲的老母,下有個三歲小兒……”
江渙沉默片刻。不至於,真不至於,他又不是殺人狂,何至於見人就殺?
江渙大手一揮,讓他們在旁候命,另派了兩支軍隊出去,一支暫時接手袁州富商大賈的產業家底,免得他們家真金白銀往外搬,一支則專門負責找人。
這麼一會兒功夫,袁州一眾官員肯定跑不遠,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但最好是把他們逮回來,畢竟他們做了這麼久的地方官,對於袁州大小事宜還是門清的,前期得適當用一用,等理清了再把他們踢出去也不遲。
就像吉州那群官員們一樣。
衛賢等人已經在翻看袁州的卷宗了,馮靜湊在江渙身邊,嘰嘰喳喳地道:“你不知道,外頭的百姓都誇咱們呢,說咱們計程車兵秋毫無犯,朝廷那些官兵壓根沒得比。”
“那你知道秋毫無犯靠的是什麼?”
“靠的當然是治下嚴明瞭。”
“這只是其一。”江渙不否定高定遠等人的努力,要是沒有他們,自己可管不好這將近十萬的大軍。但這裡是古代,這群士兵來自五湖四海,本身就難以控制。治下嚴明的同時,還得物資供應充足,有糧食,有兵器,有禦寒的衣物……士兵們溫飽達到了,進城之後才會遵規守紀。
這麼一想,他的金手指又不雞肋了。
反正不管如何,在江渙跟高定遠的三令五聲之下,嶺南軍隊的紀律嚴明的名頭是打出來的。
天黑之前,江渙還讓士兵將今日的粥運送到各處,先讓百姓們填飽肚子。
袁州還沒有到斷糧的地步,但是不花錢的糧食誰不稀罕?更何況這還是江大人賜的粥,是仙物啊。
鄧興在郊外施粥時,還聽到有人捧著粥碗,煞有介事地跟身邊的人討論,說這粥真不愧是神仙給的,喝下去之後肚子暖洋洋的,好似充滿了力氣,怕不是有什麼法力吧……
鄧興聽著哭笑不得,餓了一天吃一碗熱騰騰的米粥,能不暖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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