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頷首,將手巾放在桌上,“你和堀川的提議都是沒問題的,我獨自一人在前線的時間那麼多,從未遇見任何危險。這次那人挑了我開啟傳送陣的時候突襲,強制收回陣法我會受到反噬不說,說不定還會殃及本丸。”
“可如果當時我在……”
“你在也不能改變什麼。”
她打斷三日月,徑直望向他的眸中,“就算你當時在現場,也不能防禦的住他的攻擊。”
“但可以為你爭取到時間。”他不知曉那人厲害到了何處,他帶著極御守,就算是碎刀也是不怕的。
赤錦一眼就看出來他在想什麼了,當下就拍了桌子,“我給你極御守不是讓你為了我犧牲自己的!”
三日月稍微愣了下,屋子氣氛變得沉靜下來。
她嘆了口氣,無奈的端茶喝了口,“我和他交手過,知道他的厲害。當時我很慶幸你們都沒在我身邊,我給你們每人掛的極御守,是為了給你們護身的,我並不希望在哪一天看見你們中的誰碎了御守。”
“對不起。”他低了眼簾,難得服軟了。
“你擔心我,我知道。”她重新抬頭看向他,“但是你難受,我也會難受。”
三日月抬起眼來,眸中的新月都黯然了下來,他靜靜的看向她,“我又何嘗不是。”
又是一陣沉默。
她站起來,垂下的目光直直的凝著他,“所以我們現在算是在做什麼,互相折磨嗎?”
他沒說話,也沒躲開她的目光,同她對視著。
“我要睡了。”
等不來三日月的回應,赤錦轉身往裡屋走去,她頭髮還沒幹透,赤著腳踩在兔絨毯上,走到拐角處的時候把簾子放了下來。
這意思是要和三日月分開睡了。
擺在桌上的茶已經沒了熱氣。
三日月坐在廳裡,聽著窗外雨聲大了又小,小了又大。裡間的燈熄滅了有些時間了,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把被風吹開的窗子打開了半扇。
竹子被雨水洗得碧翠,枝葉搖曳在風雨裡,水潭中漣漪四起,偶有一尾金魚從水中躍起,落下時長長的尾在水中盪出一道弧線。
他在窗前站了有些時間,想起三年前那日同樣的雨夜,她在手入室中雙手顫抖著為他上藥,忍著哭意要他再三保證以後不要再受傷,不要再為她擔心。他眯眼笑著,心情愉悅的抱住了她,那時他確實是開心的,連傷口都不覺得疼。
他那時喜歡看她為自己擔心受怕的樣子,這代表著她在乎他,愛著他。而如今時間過的久了,兩人的感情逐漸穩定,他已經不會再去故意期望看到她擔心的模樣,她也不會雙眼含淚手打著顫為他包紮。
他記著她的叮囑,也記得她含淚的雙眸,不要再受傷。可身為刀劍,這句叮囑斷然是不會有用的。生而為刃,於戰場上拼殺,乃至命殞都是理所當然。
本丸外的人說赤錦冷漠無情,但凡看見都要離的遠些。卻哪裡知道她如冰川般寒冷的表面下,埋藏的是一潭靜怡溫暖的水,這是那些人無法看見的姿態,確是他們真真切切感受的到,看見也摸得著的。
三日月將外室的燈關上,摸著黑進了她的裡屋。
她側著身躺在被子裡,他放輕腳步走到床邊,彎著腰從邊上掀開一條縫。
赤錦半睜著眼睛聽著那人的動靜,本想伸手把被子拉緊,又不捨得真把他趕下床,稍一猶豫的空檔,三日月就已經躺過來,挨在她身邊了。
熱乎的被子裡鑽進了個渾身冰涼的人,激的她渾身一哆嗦,沒忍住開了口,“身上這麼涼進來做什麼!”說的是抱怨話,手卻主動握緊了他伸到她身前環抱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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