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玄垂眸看向千仞雪,道:“你就這般篤定,千羽寒能穩穩守住這天書,不生變故、不被覬覦?”
千仞雪抬眸,眸光澄澈堅定。“法器通靈,自有靈性,認主之後便唯主是從,我贈予祖神千羽寒,她便是唯一執掌者,旁人無從染指。”
“更何況師傅曾與我說過,祖神身負天命,身負平定亂世、規整天地格局的重大使命。”
“天命加身,在使命徹底完成之前,她受天地庇護,任何實質性的災劫、殺機、禍亂,皆無法傷及本源。”
“祖神耗時三百年以力證道,再歷百年歲月穩固神境、積澱根基,整整四百年的沉澱積累,底蘊浩瀚如海。”
“待她飛昇神界,只需短暫磨合,實力便能暴漲攀升,最低也是一級神層次的戰力。”
“兩萬年來武魂殿穩步崛起,壓制大陸格局、執掌七成高階戰力、割據七分海域,愈發鼎盛強橫,這所有的一切,都足以證明,我當初的抉擇,半點沒錯。”
古月娜眸光輕轉,望著滿心篤定的千仞雪,語氣悠悠。“你心性倒是豁達。天命護她,不過護她完成使命。”
“一旦世間動亂徹底終結,天命消散庇護褪去,屆時是福是禍,可就未必如你所願了。”
千仞雪聞言狡黠一笑,轉頭看向古月娜:“嘻嘻,這不是還有你在嗎?上一個時空的你,受了師傅諸多恩惠,得了無盡機緣,這般人情,豈能置身事外、不肯出力?”
古月娜眉眼間掠過一絲淺淡無奈:“可這個時代的我,似乎不在這裡了。”
千仞雪微微揚眉,眸光清亮,一語道破關鍵,“武魂殿兩萬年來從不獵殺十萬年魂獸,這便是最好的證明。”
“定然是上個時空的你,早已與祖神達成約定,默契相守。”
古月娜目光轉向海面遠方,道:“你看,唐晨已經來了。”
外界沙灘之上,海風依舊輕柔翻湧。
唐晨身形破空而來,穩穩落於岸邊,眼底急切。
昨夜酣然醉眠,一覺醒來,殿內空無一人,千道流與波塞西盡數不見蹤影。
他心中瞬間警覺,深知千道流對波塞西暗藏情意,生怕二人獨處一夜,情愫暗生、定下緣分。
心急之下,他毫不猶豫全力運轉周身魂力,強行逼出體內酒氣藥力,瞬息酒醒,便馬不停蹄環繞整座海神島狂奔搜尋,一路忐忑不安,唯恐錯失情緣、留有遺憾。
他活了一百二十載歲月,歷經世事萬千,閱人無數,心性通透老練,早已看透人心百態。
千道流年近七十,一生孤高淡漠,不染紅塵,唯獨面對波塞西之時,眼底藏著別樣溫柔與在意。
這點隱晦情愫,旁人難察,活過百年的唐晨,一眼便能看透。
沙灘之上,波塞西靜靜佇立,背對著踏浪而來的唐晨,銀髮隨風輕揚,身姿清冷淡雅。
“你來了。”
清淡溫柔的嗓音隨風傳來,平復了唐晨心底所有焦躁。
唐晨腳步微頓,目光落在那道窈窕背影之上,小心翼翼的試探,輕聲發問:“千道流他……去哪了?”
波塞西緩緩轉身,海風拂動她的裙角與銀髮,眉眼清寧淡然,看不出半分心緒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