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我也有自己的事業要做啊。”溫旭朝老太太深深鞠了一躬,滿臉無奈,“牛馬天天在工位上,你孫兒是高階牛馬,工位每天都不在不同的地兒,腳不沾地。”
“你啊。”老太太嘆了一聲,“也不知道你在忙什麼,真要好好上班,就回來跟著你爸幹。再不濟,你祖父替你謀個清閒的事做,也不是不行。”
“得,祖母,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溫旭又鞠一躬,笑著謝絕。
“你們一個個的。”老太太看看溫旭,又看看溫軟,語氣裡浮出幾分不滿,“一個不聽話,一個跑到天邊兒,沒一個省心的。”
溫旭兩步湊到老太太跟前,揀著老人家愛聽的話哄,最後誇了誇老太太今天的珍珠,說襯得人都年輕了十歲,直把老太太逗得合不攏嘴。
“還是小旭會說話。”三姑靠在沙發一側,腰後墊著軟枕,微卷的長髮落在臉頰邊,整個人收拾得十分精緻,“每次回來都能把媽哄得這麼開心。”
“是啊,這渾小子。”老太太樂呵呵地笑。
“不如就把小旭放在身邊算了,媽給小旭發工資,也省得他出去當什麼高階牛馬。”三姑撥弄著剛做的美甲,墨綠色的貓眼石光澤在頂燈下微微一閃,“回頭我去跟二哥二嫂說說。”
這話一齣,溫旭腦門嗡嗡響,神經跟著一跳,溫軟和蘇卿的目光也同時落了過來。
溫旭立刻繳械投降,滿嘴好話,聲稱自己甘願當城市牛馬,體察人間疾苦,將來若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定然老老實實回溫家討口飯吃。
這番插曲過後,晚飯吃得倒還算和諧;飯後,蘇卿與溫崇嶽一前一後上了二樓小書房。
樓下,溫旭走到溫軟跟前,低聲問:“駱駝帶了麼?”
“帶了。”
“走吧,送駱駝。”
“現在?”
“嗯,齊少在“上座”。”溫旭環顧四周,壓低了聲音,“你想在這兒待著?”
溫軟自然不想。跟長輩打過招呼後,兄妹倆一前一後出了老宅,夜風迎面撲來,溫軟才發覺自己剛才在飯桌上一直繃著肩,這會兒終於鬆了下來。
“上座”頂層私人空間裡,齊聿川一行人正在談事;前幾日的年中述職,罷免與撤職留下的空缺,讓盤根錯節的齊家本家。旁支。分支,乃至依附於齊家這棵大樹的旁姓世家,紛紛嗅到了縫隙。拐著彎兒。冒著風險,各路人馬朝齊正遞話遞帖。
對這些小動作,齊聿川只回了一句:“按流程走。即便是空降,也得七大管家一一稽核。”
齊正撓了撓腦袋:“少家主,這麼直接放權給他們?七大管家是齊家培養出來的理事人沒錯,可決策權全交由他們,萬一權力無限放大,後面脫離掌控怎麼辦?”
“再脫離也脫離不了齊家。他們終究只是理事人。”郝鈞琦靠坐一側,抬眼看向齊正,“放權是一句話,收權也是一句話。齊正,不必焦慮。”
他在說這話時,心裡卻很清楚——放與收,從來只在齊聿川一念之間;他郝鈞琦能站在這裡,正是因為比旁人更早看清這一點;至於追隨,那不過是權衡之後的順勢而為。
齊聿川晃了晃手中的溫水杯,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暫且齊家的事務全歸七大管家接手,我之後會把精力放在南城研發基地。”
就這麼一句話。輕飄飄落下來。
在場的人動作頓了半拍。有人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有人低頭翻檔案的指尖滯了一瞬。面上不顯,心底已是驚浪翻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