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少,換裝修了?”溫旭也在原地環顧了一圈。
“前兩天換的。”齊正走到溫旭跟前,引著他往茶室裡間走,“溫少,上次敦煌‘一帶一路’峰會後你提交的那份報告,七大管家下了批註,有幾個地方存在疑問,正好今天一起看看。”
兩人肩並肩轉入裡間,身影很快消失在屏風之後。
溫軟站在外間,一時有些無措。沙發上的人抬起眼,目光淡淡地落過來,聲線低沉,只一個字:“坐。”
溫軟在側面的沙發坐下,將手邊的禮盒輕輕推了過去,眨了眨杏眼:“上次齊少幫我查了關於梁溪的很多資料,這是我的謝禮。”
齊聿川伸手接過。那隻手掌寬而修長,腕間的錶盤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像他本人——有光,卻深不見底。
“駱駝。”他垂眼看著盒面。
“嗯。”
齊聿川打小對禮物並不熱衷。生於齊家,市面上能見到的。見不到的稀罕物件,早就過了他的眼;拆禮物也從不急切,齊家主屋那間私人儲藏室裡,未拆封的禮品被管家整理得井井有條,成百上千,他未必記得其中任何一件的來處。
但此刻,他當著溫軟的面打開了那隻盒子。
墨綠色的拉菲草上面躺著一隻黑黝黝的駱駝,憨拙的造型,身上繡著“敦煌”二字,一看便是文創店裡隨手能買到的小玩意兒。
蒼勁有力的五指將那尊駱駝拈了出來;駱駝的一角,一顆頂級黑寶從不同角度折射出細碎的火彩。
男人的聲音沉了幾分:“你嵌進去的?”
“嗯。”溫軟眯了眯眼,目光繾綣,嘴角微微翹起,“黑寶是從外公那兒拿的,我自己嵌進去的,算不算誠意滿滿?”
齊聿川喉間幾不可聞地逸出一聲笑,極輕極短,傳入溫軟耳中,竟有幾分醉人的意味。
“算。”
他起身,頎長的身影從溫軟身側經過。男人身上有一股清冽的氣息,像雪山深處的冷杉,跨過幾步的距離,無聲無息地繞在她周遭。
從小吧檯取出一隻深藍色的木盒,磁吸扣的設計,手工打磨的邊角觸感溫潤,齊聿川將它放在溫軟面前:“開啟看看。”
溫軟輕輕掀開盒蓋。
裡面躺著一隻手掌大小的“永生花”,共計八片花瓣,顏色與形態各異,在燈光下晶瑩剔透。流光溢彩。
溫軟的指尖頓住了。
“這是慧源大師的‘八色採蓮’,”她抬起眼看向齊聿川,聲音輕了幾分,“也是他出家前最後的作品;我幾年前跟祖母去拜訪過慧源大師,曾想求一件俗世作品,被拒絕了。”
齊聿川將一杯溫水遞到她手邊,嗓音沉穩:“採蓮才配得上神女。”
霎那間,溫軟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握了一下,停頓了半拍,她有些詫異地望向他——她不確定齊聿川是不是看了網上她跳舞的影片,被網友稱之為‘神女’,對上這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沒有解釋的意圖,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她低下頭,指尖撫過採蓮的花瓣,觸感冰涼而細膩。在花朵的下方,她發現了一枚極小的鐫刻——“齊”。
“這是代表這個物品歸齊家所有?”她問。
“是一方面。”齊聿川重新落座,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件家規,“齊家本家送出去的禮物都會有刻印;日後若是遇到難處,無論是錢。權,還是勢,只要不違背家國原則,齊家都會竭盡全力相助。”
溫軟撫著花瓣的手,微微收緊。她想起上次那隻重力沙漏,底座上也刻著一個“齊”字,她以為那只是一枚標識,卻不知道那背後是這樣一份沉甸甸的允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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