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出來了，你們組長是真幹事。”楊昆緊隨其後坐下來。
“我們組長是大四直接保研上來的，人也好。按理說資料核對應該小組成員一起檢查，有什麼問題一起解決。但我們經常排實驗排到半夜，從實驗室出來都凌晨了，組長就讓我們先走——資料分析核對。實驗觀察總結，全是他一個人完成。”
“這麼牛？”
“我們這個專案經費缺口大，差點直接終止。是組長勸說導師再堅持堅持，不然早黃了。”
溫軟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微微蹙了蹙眉：“缺口這麼大，後續經費不足，也撐不到專案結束。為什麼不及時止損？”
“這就是格局！”其中一個男生五指併攏，又“啪”地展開，“做科研，要的就是持之以恆的耐力。持久力，還有信仰。”
溫軟不覺得這是格局，她隱隱覺得很多地方邏輯不通，潛意識告訴她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那男生繼續說：“之前還有其他實驗室缺人，想讓組長過去，他沒去。”
“那導師給你們發生活補貼嗎？”石威言問了一句，“我聽說很多專案組，導師都會給一些補貼。”
提到這個話題，兩人的表情變得一言難盡，他們沒有回答。
溫軟和石威言交換了一下眼神，不再追問。
外面的樓梯傳來腳步聲，曹琪琪背著書包跨進來，繞了一圈問：“郭師兄呢？”
“去找導師了。電子束光刻膠用完了，申請採購。”
曹琪琪一聽，快步走過來，情緒有些激動：“這個EBL膠很貴的。說了很多次，能節約就節約，怎麼用得這麼快？”
“我們已經很節約了，恨不得0.5毫升掰開揉碎了用。”
“你們知不知道這個膠的價格？我每次買只敢買50毫升——接近一萬塊！”曹琪琪氣得臉微微發紅，“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琪琪美女，我知道貴。但實驗進行中損耗不可避免，這個沒辦法。貴也是學校買，你激動什麼？”
“誰說學校買？很多時候都是郭師兄自己掏的腰包......”
曹琪琪的話戛然而止。她飛快地掃了一圈，發現溫軟他們都在低頭做自己的事，這才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繼續道：“每次郭師兄去申請經費，知道有多難嗎？”
“知道了知道了。”兩個男生揮揮手，低頭看手機去了。曹琪琪的話並沒被他們放在心上。
曹琪琪在原地轉了一圈：“我去找導師和郭師兄。”她踏著焦急的步子離開了實驗室。
等她走後，溫軟和石威言對視了一眼，溫軟沒有開口，石威言也沒有說話，但兩個人心裡都清楚——剛才那句話，他們都聽到了。
晚上，溫軟回到宿舍。
洗漱完畢，她才有空拿過手機，點開朋友圈。
齊聿川的頭像出現在第一條，赫然一張月色照片，是她昨天晚上發給他那張。
下面是一長串點贊：齊正。林允之。溫旭......共同好友幾乎都點了。
溫軟猶豫片刻，點了個贊。
然後開啟與齊聿川的聊天頁面，輕聲發了一個兩秒的語音，“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