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全喜送過茶,學生背完書便吹燈歇了。全喜能作證。”
陸時雍沒說話,只是端起茶盞,撥了一下茶沫,他偏了偏頭,讓硯川去把全喜帶進來。
全喜十四五歲,比徐既明高半個頭,儘管掩飾得很好,但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很緊張。
“你昨晚是不是一直在少爺屋裡?”
全喜說:“是,小的送了兩次茶,頭一回是晚飯後,第二回是亥時前後,之後便在門外廊下守著,沒敢走遠。”
“你送茶時,他在做什麼?”
全喜低著頭:“少爺在背書。”
“亥時那次呢?”
“少爺已經躺下了。”
陸時雍把那雙溼靴往地上一放:“這靴子,是少爺的?”
全喜只看了一眼就低下頭,喉嚨裡含混地應了一聲。他不敢說不是,也不敢說是。
陸時雍拿過溼衣,扔在全喜面前:“他晚上在屋裡睡覺,靴子和衣裳為什麼會溼?又為什麼塞在床底舊箱裡?”
全喜額頭上的汗珠子混著雪水往下掉。他側過頭,飛快地看了一眼徐既明,被陸時雍一聲喝:“全喜!”
他渾身一抖,終於交代:“昨夜亥時三刻,少爺......少爺出去過。不讓小的跟著,說去去就回。小的攔不住,又不敢聲張。後來少爺回來,衣裳和靴子都溼了,小的給少爺換了衣裳。少爺說,那些衣裳先藏起來。小的就藏在了床底舊箱裡。”
徐既明臉上那點從容瞬間碎了個乾淨,被憤怒所取代,他怒瞪著全喜。
陸時雍看向徐既明:“你昨夜出去,去了哪裡?”
徐既明嘴唇動了一下,沒說話。
江南絮正在燈下檢視那雙靴子,她方才已經在池邊看過了草根處的半枚鞋印,此刻比對著靴底的紋路。這雙布靴底子薄,齒形淺,鞋跟左側比右側壓得更實,走路時左腳略撇。池邊那半枚鞋印,正是左腳印,鞋跟處壓得較深。她抬頭朝陸時雍輕輕點了下頭。
“那你可知道,你房裡的靴子,和池邊那枚鞋印對上了?”
“後花園有你的鞋印。你去後花園了。”陸時雍道。
“鞋印說明不了什麼,我白日里也去過。”
“白日幾時去的?”
“記不清了,未時左右。”
“很好。”陸時雍嘴角勾起一抹笑,“昨日傍晚下了雪,你若是白日去過,鞋印會被雪覆蓋。這枚鞋印說明你在昨日酉時後去過後花園。”
“還不老實交代,你姐姐是不是你推入池中的?”
徐既明胸口的起伏肉眼可見地急促起來。他下意識往施姨娘的方向看了一眼。
施姨娘雙眼已腫得幾乎睜不開,只是朝他拚命搖頭,嘴唇無聲地翕動著。
“你不用看她,她毒害親女,已是自身難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