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初秋的天應該是微涼的，林時秋這句話一落地，沈境一下子覺得木質的地板面上一瞬間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冰，寒氣從腳底迅速蔓延到心臟，在到他僵住的臉上。
常言道，越是熟悉的人越是知道刀子往哪裡扎最疼，現在的沈境就是這種感受。
林時秋眼睜睜地看著沈境的笑容在他面前漸漸崩裂的過程，他的心何曾不在滴血，甚至在這句話出來之前，他都沒想過他會把話說得這麼絕，甚至不惜貶低自己。
但是沈境那一番對所謂美好未來的構想深深地刺痛了他，沒有享受過溫暖的人在被擁抱的那一刻不是感激，而是下意識地豎起尖刺保護自己，他謂之自己不配被愛。
“林林，你在說什麼呀？”不知道過了多久，沈境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臉上還掛著比哭還難看的笑，“你誤會了。”
“你這樣做不就是為了讓我對你感恩戴得嗎？”林時秋殘忍地把自己心裡的齷齪托出，“其實你不用做這麼多的，我也不是很抗拒和你睡，我們各自當做享受就好了。”
林時秋的話說的輕佻，在他那故意裝作無所謂的眸子裡，沈境怎麼樣都看不出什麼留戀的情緒，好像他就是這樣想的。
換做從前的沈境會撕心裂肺地問他為什麼，憑什麼，但是現在的沈境想清楚了，他從來把他們的感情想得這麼齷齪，骯髒，彷彿這樣，他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這份愛。
但是——“林林，我愛你，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為我愛你所以做的，不是為了讓你愛我，如果你覺得太重，我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但是……”
沈境牽著他的手緩緩半跪在地板上，從下往上俯視他的眸子裡盛滿了刺傷林時秋眼睛的心疼和受傷。
“但是你不要這樣說自己，你很好，不是隻有□□有價值……”
此刻的沈境溫柔得不像林時秋認識的他，在林時秋的計劃裡，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下一秒沈境就該直接把他扔出去，從此以後他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但是事情卻偏偏不往他所想的方向發展，就像沈境，再也不是那個他隨便哄哄就能犯迷糊的小孩。
“不，不是的。”林時秋目光空洞地搖著頭，對事情把握的巨大偏差讓他產生恐懼，還有沈境那顆熾熱到燙人的心擺在他面前卻像一顆燙手山芋，他不敢接，甚至害怕接住……
他想甩開，但是沈境攥他的手卻越來越緊，他帶著他發抖的手，貼著他的胸膛，再到後背，讓他的掌心感受那一條條凸起。
那是一條疊在一條上面的鞭痕，新的舊的交錯爬滿了沈境的整個後背，時間過去了這麼久，還是留下了發白的印記。
□□的時候林時秋不是沒有摸到過，但是他總是下意識去忽略，不願意主動提起，他習慣做一個啞巴烏龜，但是沈境偏偏要把他從堅硬的龜殼裡拽出來——
沈境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這次少了幾分溫柔繾綣，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偏執：“這些都是我心甘情願受的，因為我愛你。”
“我愛你”這三個像是魔咒一樣一遍又一遍提醒著林時秋有一個將一顆赤裸裸真心擺在他眼前，三年不曾改變，但是他恰恰負擔不起，甚至沒有勇氣多看一眼。
三年前的噩夢又在他腦海裡放映，那些親吻的照片在親密背後藏著是無底洞一樣的深淵，只是稍稍一眼，就帶著巨大的吸力一樣把他，他的身體，他的學業，他的工作，甚至他那引以為傲的未來毫不費力地吸進去……
“砰——”厚實的大門被重重地合上，林時秋落荒而逃彷彿身後的人是什麼洪水猛獸。
諾大的客廳裡，沈境跪在期間，忘記了時間，雙腿也早就麻木，凝固了一樣的空氣裡只有豬球可憐的扒門聲。
三年了，是冰山都該捂化了，但是林時秋的龜殼還是這麼堅硬，他一點都闖不進去。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夕陽的餘暉撒了一地，沈境才自嘲地笑笑，被冷落在一旁的手機開始瘋狂地震動起來，失魂落魄的沈境拿起來看了一眼，眼底一片淒涼。
電話接通了，那頭老態龍鍾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只說了五個字：“給我滾回來。”
*
林時秋幾乎是衝出門的，出乎意料的是沈境沒有攔他，或許是太突然，又或許是真的對他失望，不管原因是什麼林時秋此刻都不想深究了，心臟的狂跳讓大腦和身體同時閃起了觸碰紅線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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