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英偎依在黎笙的懷裡,想到地窖裡發生的事情,她還有些心有餘悸,她強行讓自己不去想。
深夜。
紅英所在黎笙的懷中睡覺,額頭上卻逐漸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眉心緊擰,渾身繃緊,“不,不,啊!”紅英猛地坐起身,額頭佈滿豆大的汗珠,大口大口的喘氣。
“紅英?做噩夢了?”黎笙趕緊擁住她,緊張問道。
紅英下意識抬頭看向黎笙,待看清真的是娘後,立刻撲進她的懷裡,哭了。
“娘……”
“娘在。”黎笙輕輕幫她順著後背,“娘在這裡,別怕,那兩個人,我會處理掉的。”
紅英卻趴在她的懷裡哭的依然很傷心,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很快便將黎笙肩頭的衣服洇溼了一大片。
“我回去拿件衣服吧,別感冒了。”溫行嶼被這陣仗嚇了一跳,看向黎笙道。
黎笙一遍哄著紅英,一邊隨口道:“好,注意安全。”
溫行嶼微微一怔,嘴角微微勾起,“嗯。”
紅英在黎笙哭夠了,才沙啞著嗓子小聲開口:“娘,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黎笙輕輕幫她擦掉眼角的淚水,柔聲問道:“什麼夢?”
“我夢到那次在生產隊…”紅英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夢魘未褪的顫意,“娘沒有出現,那些人都指著我,罵我是賊,是小偷……讓我交出鋼筆。”
她頓了頓,眼神有些發空,像是透過眼前的牆壁,望回了那個沒有黎笙的年代。
“後來……”她的聲音更輕了,“我就被貼上了壞分子的標籤。”
黎笙的手指微微收緊。
“就連吃飯的時候,那些人都盯著我。”紅英慢慢說著,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講自己的事,可眼淚卻無聲地滑了下來:
“我剛端起碗,就有人陰陽怪氣地說‘賊也配吃這一口?’我要是多吃一筷子菜,旁邊立刻就有人說風涼話,‘手不乾淨,嘴倒是挺饞。’”
“分糧的時候,別人家按人頭領,輪到我和奶奶,總要先被盤問半天,好像生怕我多拿了半斤。評工分也是,同樣的活,別人拿十分,我最多給八分,還說是照顧了。”
她攥緊了黎笙的衣角。
手用力到發抖。
“後來連小孩子都學會了。他們跟在我後面喊,喊我小偷,喊我賊……”
黎笙沒有說話,只是把紅英抱得更緊了一些。
紅英把臉埋進黎笙懷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壓抑了太久太久的委屈:“娘,我好怕…我怕一覺醒來,一切只是我的一場夢……”
“真實的世界裡沒有你,沒有溫老師,什麼都沒有。只有那些人盯著我的眼睛,和永遠也洗不掉的賊字。”
黎笙心疼的紅了眼眶,“不會的,娘一直都會在你身邊,娘會一直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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