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山時並沒有固定方向。
但是，不知是她運氣好，還是那些前朝餘孽運氣太差。
她上山不過一盞茶的工夫，便在一處山坳裡撞上了七八個黑衣打扮的人。
那些人個個腰間挎刀，身形精悍，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她，顯然沒料到這個時辰會有一個獨身女子出現在這裡。
為首那人眯起眼，聲音壓得極低：“什麼人！”
身後立刻有個瘦長臉的手下，貓著腰往山道上探了一眼，很快折返回來，湊到首領耳邊低聲道：“老大，就她一個，後面沒人。”
首領的目光重新落回黎笙身上，上下掃了一遍。
此女五官精緻得不像這個時辰該出現在荒山裡的，眉眼、唇鼻、頸線，連那身衣裳底下隱約的腰身輪廓，都帶著一股和這座粗糲大山格格不入的穠麗。
他還沒開口，旁邊一個方臉漢子已經壓低了聲音笑起來，目光像長了鉤子一樣黏在黎笙身上：
“看這打扮、這模樣，像是京師裡走錯路的貴婦人？嘖嘖，這身段，這臉盤……”
“老大，”另一個湊上來，嗓子眼裡帶著壓了許久的躁動，“兄弟們在這山上窩了好幾個月了，連只母蚊子都沒見著。今兒她自己撞上來，也是緣分……”
首領沉默了一瞬。
他看了一眼那幾個手下眼底壓抑許久的飢色，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確實手無縛雞之力的美豔女子。
終究沒有開口制止，只冷冷丟下一句：“動靜小點，別誤了正事。”
幾人得了默許，交換了一個眼神，奸笑著朝黎笙圍攏過去，目光從黎笙的臉移到腰，又移到腿。
就在此時，山道上方忽然傳來一聲清喝：“住手！”
正是剛從山頂下來的玄澈。
今日，他按照慣例，為三皇子誦經祈福。寺裡卻傳來訊息說山頂大鼎出了裂縫，他念完經後匆匆出城上山檢視，果然發現鼎身多處崩裂，已不堪使用。
他叮囑山頂僧人重新定製，待諸事安排妥當，天也已經暗下來，只好獨自沿著山道往下走。
正轉過一處山坳時，他猛地頓住了腳步。
月色下，七八個黑衣男子正圍著一個弱女子，步步逼近。
那女子獨自一人站在山道中央，身後無人，手上無刃，在那些男人的包圍裡顯得單薄而孤立。
玄澈臉色驟變，腳步加快，聲音又急又沉：“住手——”
話說了一半。
聲音忽然卡在了喉嚨裡。
他甚至沒有看到女人動了，只見，寒光一閃，那七八個原本圍攏過去的男人，動作忽然齊齊僵住。
這些人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捂住自己的脖子。
血從指縫間滲出來，一滴、兩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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