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讓你變成一個沒有感情的石頭，而是讓你不被感情所束縛，不被慾望所左右。”
“可你呢？你把忘情理解成了什麼？”
“你把它理解成了壓抑，理解成了逃避，理解成了把自己的心封起來，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那不是道。”
“那是懦弱。”
夢驚鴻的身體輕輕一震。
君無邪繼續說道：“道法自然。”
“自然之中，哪怕是草木，都有它們的靈性和情感。”
“春天發芽，秋天落葉，它們順應自然的規律，卻並不是無情之物。”
“你太上忘情，但你首先是一個人。”
“人有七情六慾，這是天性，是你與生俱來的東西。”
“你若強行斬斷它們，那不是修道，那是自殘。”
“真正的太上忘情，是在經歷了世間一切情感之後，依然能夠保持內心的平靜和超脫。”
“而不是在什麼都沒有經歷之前，就假裝自己已經看破了一切。”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內緩緩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敲擊在夢驚鴻的心坎上。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去修復一個已經破碎的、錯誤的東西……”
“而是重新去找到一條真正屬於你自己的道。”
殿內安靜了許久。夢驚鴻愣住。
夢驚鴻的呼吸慢慢地變得平穩下來，沒有那麼瘋狂。
她握著匕首的手指，也在一點一點地鬆開。
最終，“哐當”一聲，匕首掉落在了地上。
她低下頭，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用一種極其輕微的聲音說道：
“謝謝你。”
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聽不見。
君無邪鬆了一口氣，鬆開了按住她的雙手，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咧嘴一笑，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
“謝什麼謝，你要是真死在我這聖子殿裡，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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