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將一枚薄刃插進地圖邊緣，固定住被風帶起的紙角。
“你別急著逞強，真遇上分叉口，先聽八爺判斷方向。”
林清伸手拔出薄刃，刀尖沒有碰傷地圖，只穿過了邊緣空白處。
“我知道，你也別看到人便追，墓裡走散以後，我可不負責滿礦洞撈你。”
“誰讓你撈了，我會自己回來。”
張海樓接回薄刃，話說得快，手掌卻在林清揹包的肩帶上按了一次，確認結釦沒有松。
車隊中途只停了兩次，第二日傍晚，前方山路已經無法通車，眾人換上裝備步行進山。
山體從平地抬升，岩層一層壓著一層，裸露礦石在日光下泛出暗光，幾條舊鐵軌從荒草中穿過，盡頭沒入礦洞。
張海樓站在山道邊看了許久，連張日山讓人卸貨都沒聽見。
“南洋沒有這樣的山？”
林清走到他身旁，順著他的視線望向主礦峰。
“有山，但沒有這麼大的礦坑，人在下面走，抬頭只能看見石壁。”
張海樓用鞋尖撥開鐵軌旁的碎石，露出一枚鏽住的礦釘。
“裡面埋著古墓，外面又駐著兵，這地方還真會挑麻煩。”
“害怕便直說，我不會笑你。”
“我是在想，裂山踢若把這裡踢塌，咱們得從哪條路跑。”
“放心，真塌了，我先把你塞進石縫，海俠比你省心，排在前面救。”
張海樓轉過頭，正要反駁，前方的張啟山已經抬手示意眾人停步。
礦工棚屋散在鐵軌兩側，大半門板脫落，屋內卻留著尚未燃盡的煤塊，灶邊積灰也被人踩出痕跡。
林清走進最近的一間棚屋，木桌上放著半截蠟燭，燭芯燒過不久，旁邊還留有罐頭鐵皮割開的碎片。
“這裡最近有人住過，人數不算少，離開時間不超過兩日。”
張海俠蹲在門邊，指腹摸過一處鞋印，又用尺子量了鞋跟寬度。
張啟山沒有讓隊伍繼續靠近礦洞，只命張日山帶六名親兵沿外圍搜尋，其餘人在棚屋後方建立臨時營地。
半個時辰後，張日山帶人回來，手裡拿著兩張拓下的鞋底印。
“礦山外圍至少有兩撥人活動，一撥穿陸營軍靴，從北坡方向進入，人數在二十以上。”
他將另一張拓印鋪到木箱上，鞋底花紋由橫紋與圓釘組成，邊緣還留著日式軍靴常見的固定釘。
“另一撥從東側山道進來，人數不明，穿的是日本軍靴，他們已經靠近主礦洞。”
齊鐵嘴蹲下看過兩張拓印，手裡的羅盤指標一直偏向礦洞深處，怎麼擺都無法歸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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