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建勳推開椅子站起來,桌角被軍裝擦過,三張城防圖隨之歪向一邊。
“各營都在配合防務整合,只有你處處阻攔,日本人已經往南邊動,你還守著自己那點兵權不放。”
張啟山將調令放回桌上,紙面正好蓋住陸建勳的手。
“長沙城防了幾百年不是靠你來教的,陸大人如果真有本事,把日本人從東北三省打回去再來跟我談。”
陸建勳的手背繃了起來,旁邊幾名軍官卻沒有接話,連原先攤開的檔案也被人合上。
張啟山轉身往外走,林清跟上兩步,經過陸建勳身側時被他叫住。
“林姑娘,你收留的那兩個少年,身份辦得夠快。”
“陸大人查得也夠勤,軍務處若把這份心思用在城防上,師父能少操不少心。”
“文書能補,人走過的路補不了。”
“那您慢慢查,查清以後記得親自來張府說,別再派一群連菜籃都攔不住的人。”
林清跟著張啟山走出門,齊鐵嘴落在後面,扇子沒帶,便拿軍帽擋住半張臉。
回府的車剛過南街,張日山便收到城內訊息,幾處茶樓都有人議論張府私藏南方細作。
傳言連版本都備了幾套,有人說張啟山暗中養殺手,也有人說兩個少年替南方勢力遞過軍情。
齊鐵嘴看完紙條,手掌拍到膝上。
“陸建勳開會時拖住佛爺,外面同時放話,這回不只想搶城門,還要把九門的疑心引到張府。”
“解家剛辦完文書,傳言便出來,他在民政處安插了人。”
林清伸手去拿紙條,張啟山卻先將它折起,交回張日山。
“傳言不用逐條解釋,越解釋,聽的人越覺得裡面有事。”
“那便抓住放話的人,讓他把收錢的上家供出來。”
“陸建勳等的便是張府出手抓人,他明日就能說我在城內濫用兵權。”
張啟山看向車外,沿街的攤販已經收了大半,幾個穿軍裝的人還在茶棚裡來回進出。
回到張府後,他沒有進書房,先讓張日山傳令各門當家,又命親兵封住三個城門的換防名冊。
“陸建勳不只是在對付我,他在逼整個九門選邊站。”
林清把護腕解開一格,手背那處破皮又被扣帶磨出了血。
“他把海樓和海俠推出來,就是想讓我先坐不住。”
“你知道便好,今晚留在府裡,哪裡都不許去。”
張啟山說完轉向張日山,手掌按在廳中的長沙地圖上。
“日山,傳令九門各家,明天,我要跟陸建勳的人在明面上了結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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