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把命令交出來,我現在核對軍印和番號,若是真的,我親自向軍務處說明情況。”
軍官沒把公文遞出,目光卻往右邊那間棚屋掃了一次。
林清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棚屋門上掛著一把新鎖,門板和周圍積灰的木牆對不上,鎖孔邊還留著刮痕。
那間屋子不是張府的人檢查過的地方。
軍官再次催促撤離時,林清退到棚屋後方,繞過一片堆煤的土坡,從側窗翻了進去。
屋內沒有礦工用具,牆邊堆著六隻木箱,其中五隻已經空了,只剩最裡面一隻釘著鐵皮,箱角印著陸營軍械處的編號。
她拔出短刀撬開木板,一排玻璃瓶露了出來,瓶口封著蠟,外層包著棉絮,瓶身貼滿日文標籤。
箱底還壓著一張領用單,紙上畫著幾種蟲體結構,落款位置印著日本陸軍軍醫學校的徽記。
林清拿起一隻瓶子,裡面泡著半截蟲殼,尖口和墓中石棺上的殘體完全一致。
外面的爭執已經停了,那名軍官盯著棚屋方向,手掌扣上槍套。
林清將領用單塞進衣內,又從窗邊露出半張臉,朝張日山打了個手勢。
張日山看懂以後,抬手指向那間上鎖的棚屋。
“既然這裡屬於軍事禁區,我們便按軍務規程共同檢查,趙參謀,請你先把那間倉庫開啟。”
趙參謀的手沒有離開槍套。
“倉庫裡存放的是礦山用藥,張副官無權檢查。”
“礦山已經停工多年,哪一批礦工還需要軍用藥品?”
張啟山朝棚屋走了一步,趙參謀帶來計程車兵卻沒人敢開槍,只能跟著往後退。
“把批文帶回去,讓陸建勳親自來見我,今日這座礦山,我接管了。”
趙參謀咬了咬牙,抬手命令隊伍收攏。
“張佈防官既然堅持,那便等陸長官親自處理,希望到時候您還能給出交代。”
陸營士兵退出鐵軌區域,輕機槍也被重新架回騾車,直到整支隊伍繞過北坡,張日山才讓親兵進入那間倉庫。
隨隊負責拍攝礦道計程車兵取出相機,將木箱編號和日文標籤逐張拍下,林清則挑出兩瓶蟲體儲存液,包好放進藥箱。
張啟山看完領用單,在棚屋內站了許久,手指最後停在那幅蟲體結構圖上。
“趙參謀不敢動手,是怕我們把這裡的東西帶回長沙,陸建勳今晚還會派人來。”
“那就趁他的人封路以前動身,照片和樣本已經夠用了。”
林清扣緊藥箱,跟著張啟山走到門外,直到隊伍開始裝車,她才把日文標籤和墓中蟲殼的反應說清楚。
張啟山聽完,沉默了許久。
“陸建勳在礦山不只是開礦賺軍費,他在配合日本人做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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