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黑紫痕跡每天都會往上挪一段，張海樓便重新畫藥線，舊線始終被藏在衣袖下面。
林清來送過兩次藥，每次都被他攔在門外，理由從換衣服變成藥味衝撞靈苔，連他自己都覺得編得潦草。
“你最近為何總守著海俠，他連換藥都不讓我看？”
“他的手不方便，我替他換便夠了，你先去看靈苔，水溫今日降得快。”
林清站在門邊沒有走，視線從他眼下移到屋內，張海俠正坐在桌旁擺棋，白子己經落錯了兩處。
“你們兩個一起瞞我什麼？”
“他夜裡頭痛，睡得不安穩，我陪著方便些，毒痕沒有越過藥線。”
那條新畫的藥線確實還沒有被越過，舊線卻己經藏在袖口下方，張海俠聽見門外問話，只將袖子又拉長一段。
林清推開半扇門，手裡還端著換下來的靈苔淨水。
“海俠，你今日頭還疼嗎？”
“己經緩下來了，哥昨夜守得太久，才把事情說得嚴重，你讓他回去睡一覺。”
張海樓沒有拆穿這句話，只接過林清手裡的木盆，將人送回地下室，路上始終沒敢看她的眼睛。
當夜，他又抱著被褥進了張海俠房中，床只夠一人睡，便在地上鋪了張草蓆。
“你不用日日守著我，黑蝦若真想出去，你睡在地上也攔不住。”
“我攔不住便叫人，叫不到人便動手，反正不會讓你走到地下室。”
“你己經三夜沒閤眼，明日林清便能看出來。”
“那便閉上一隻眼，另一隻眼留著看你，這樣也算睡過。”
張海俠沒有再勸，翻身時卻將被子分出一半，垂到床沿，正好蓋住張海樓肩頭。
寅時過後，床板傳來一聲輕響，張海樓立刻睜眼，發現張海俠坐在床邊，赤腳踩著地磚。
“你要去什麼地方？”
“我只是想喝水，桌邊的壺己經空了。”
張海樓起身倒水，水杯剛遞過去，張海俠卻看著他的臉，過了許久都沒有伸手。
“哥，你怎麼睡在這裡？”
杯中的水晃到張海樓手背，他把杯子放下，伸手扣住張海俠的肩，迫使人重新坐穩。
“你方才還給我分了半床被子，現在全忘了？”
張海俠看向垂在床邊的被角，又摸了摸自己的腳，神色沒有變化，喉間卻連續嚥了兩次。
“這一次少了多久？”
“從丑時到現在，差不多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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