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它離不開那間大殿。”
兩人正要快步離開,身後幽深的通道深處,陡然響起一陣淒厲悲涼的哀鳴。
張小魚腳步一頓,下意識回頭望向方才逃離的大殿方向。
隔著遙遙一段距離,一股灰濛濛的霧氣緩緩升騰。那隻兇悍的黑鳥龐大的軀體,竟開始一點點消融,漆黑的羽毛一片片化作細碎黑煙,不斷飄散。
李知昂眉頭微蹙,有些不解:“它怎麼消散了?方才明明只是將它逼回大殿。”
張小魚垂眸看向自己手中那柄古樸匕首,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一個念頭在心底浮起。
“恐怕問題出在它身上。”
“匕首原本封存在棺槨之內,用來鎮住黑鳥。我們把匕首帶出大殿,維繫它形體的力量也就斷了。失去鎮壓依託,它撐不住,正在一點點瓦解。”
話音落下,遠處最後的幾聲嘶鳴微弱下去,消散的速度越來越快,黑影越來越淡薄。不消片刻,盤旋己久的兇物徹底化為一縷黑煙,消散在地底陰冷的空氣之中。
懸在心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李知昂長長撥出一口氣。
張小魚低頭,看向掌心那柄還帶著一絲寒意的古樸匕首。
“多虧了你在棺裡找到了它。
地底廊道的陰冷依舊浸骨,兩人放鬆緊繃的神經,緩步往前走著,李知昂抬手輕輕扶了一下後背,動作細微,卻還是被身側的張小魚精準捕捉。
他腳步當即停住,側目看向她,眉頭微蹙:“你受傷了?”
方才逃亡太過緊急,後背被黑鳥利爪撕裂的傷口只來得及掠過一陣刺痛,全程緊繃之下,李知昂竟絲毫沒顧上。此刻塵埃落定,後背火辣辣的痛感順著皮肉蔓延開來,浸透衣衫。
她微微頷首,聲音輕淡:“沒事,方才撤退時被劃到的,不重。”
張小魚卻不放心,當即尋了廊道避風的平整石階讓她坐下。一行人前路不遠,暫且不急著會合,傷口若是擱置,地底陰寒溼氣入體,反倒容易發炎惡化。
他從隨身的布包裡翻出備好的金瘡藥與乾淨紗布,指尖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李知昂微微側身,褪去後背處沾染薄塵的外層衣衫,後背一道狹長的抓痕清晰可見,皮肉泛紅,邊緣微微滲著血絲,看著觸目驚心。
張小魚的動作瞬間頓住,眼底掠過一抹沉鬱的愧色。
他蘸取藥粉,指尖放得極輕,一點點細細敷在傷口之上,生怕力道重了讓她疼。藥粉觸碰到破皮的地方,泛起微涼的刺痛,李知昂只是微微抿唇,一聲不吭。
廊道靜得只剩兩人的呼吸聲。
待穩穩纏好紗布,繫好結,張小魚收回手,垂著眼眸,嗓音壓得很低,滿是濃重的自責。
“是我的問題。”
“當初我刀被打落,徹底失了防禦,才讓黑鳥調轉全部目標撲你。若不是你被逼得退進棺材找匕首,我們根本沒有脫身的機會。”
他抬眼看向她,眼底情緒沉沉,滿是愧疚。明明一首並肩應對兇險,最後受傷的卻是始終替他承壓、替他避險的人。
“從頭到尾,本該是我護著你。結果反倒讓你一次次身陷險境,還受了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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