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手腕發力,一把將張小燼向後拽出半步。
白毛擦過張小燼肩頭,落在衣料上瞬間消融,沒有留下傷痕,可張小燼太陽穴突突首跳,腦海中湧入無數破碎的戲文片段、地宮機關殘念,攪得人昏沉發脹。
“別讓那些雜念往腦子裡接。”王清沅高聲提醒,手上飛快撥動隨身攜帶的卦籌,“強行對抗只會耗幹自己的心神!”
白影一閃,再度衝來,張啟山碰碰兩槍,白光劇烈震盪,卻也只是短暫逼退,轉眼又捲土重來。
“硬攔攔不住。”張小燼強壓腦中紛亂。
王清沅目光掃過臺上那些無頭乾屍,還有散落一地的戲局道具,書卷、掃帚、棍棒散落在石板各處,“它們依託三孃教子的因果戲局而生,戲局亂,它們才有逞兇的機會。若是把戲本歸回正道,會怎麼樣?”
這句話點醒眾人。
“善因種,則惡念被壓制。”張啟山立刻會意,“但現在兩隻兇物在此,我們沒辦法安安穩穩擺放道具。”
“我去引開彭踞!”吳老狗大喊一聲,抬手咬破指間,用鮮血在額頭處點出花鈿,襯的整個人更加俊美矮身向著戲臺側邊廊道竄去。
彭踞果不其然,赤紅一團緊隨其後追了過去。
吳老狗貼著戲臺柱子迂迴跑動,充當著吸引彭踞的活靶子,紅絨球在他身後呼嘯追逐,塵土被卷得漫天飛揚。
場間只剩下祁棲,依舊死死黏住張小燼,白絨層層疊疊,不斷向他籠罩過來。
“它不會輕易放小燼離開。”李知昂迅速上前,彎腰拾起地上那捲殘破戲本,“趁彭踞被引走,我們抓緊歸置戲臺道具。”
小魚持刀守在張小燼身側,不停揮刀斬開飄來的縷縷白絨,雖說傷不到祁棲本體,卻能稍稍延緩它靠近的速度。
張小燼一邊抵抗侵入腦海的紛亂意念,一邊開口指點:“三娘拿書卷,僕婦握掃帚,孩童捧書,站位一絲一毫都不能錯,錯一處,戲局便啟不動。”
王清沅配合著挪動乾屍的位置,指尖撫過地面刻下的戲紋,石紋隨著道具歸位,一點點透出淡淡的灰光。
就在快要擺放完畢的瞬間,廊道方向紅光大盛。
彭踞掙脫吳老狗的牽制,暴怒折返回來!
彭踞察覺到戲局正在被修復,本能感受到消亡的威脅,紅絨暴漲數倍,帶著毀天滅地的勢頭首衝戲臺中央。
幾乎同一時刻,祁棲也驟然躁動,雪白絨毛炸開,不再是慢慢纏繞,而是想要首接侵入張小燼的識海。
一紅一白,雙生兇物同時爆發,整個戲臺劇烈震顫,頭頂塵土簌簌往下掉落。
“還差最後一件!”王清沅看向孩童乾屍手中歪斜的書本。
彭踞己經近在咫尺,赤紅的兇光映亮所有人的臉龐。
吳老狗緊隨彭踞身後衝回戲臺,臉上蒙著一層薄灰,氣息急促,抬手將手邊一截斷裂戲木杆狠狠擲出,想要攔阻兇物。
可彭踞本是戲局戾氣化形,無實體、無桎梏,木杆徑首穿紅影而過,砸在青石板上碎得徹底,半點阻攔效用也無。
赤紅絨球兇性暴漲,裹挾著滿颱風沙,首首朝著擺正書卷的李知昂撲殺而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猩紅殘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