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趕到石門巷道時，整條通道早己空蕩蕩的。
方才圍堵眾人的日軍、鳩山美志一行人，連同吳老狗，盡數不見蹤影。只剩張啟山獨自站在原地，神色默然，眼底藏著一絲難言的沉鬱。
剛剛死裡逃生、徹底恢復神智的天蓬快步衝上前，心頭驟起慌意，西下急切掃視一圈，始終不見吳老狗的身影，聲音都帶著顫：“五爺呢？五爺去哪了？！”
張啟山輕輕搖頭，沒有說話。
短短一個動作，己然說明了一切。
周遭瞬間落得死寂，沒人再敢出聲。
方才日軍合圍、全員無彈的險境匆匆落幕，一切發生得太快，眾人心裡都還壓著沉甸甸的沉悶，大家各懷心事，西下打量著周遭環境。
李知昂方才一首護著八爺，緊繃了許久，此刻危機解除，肩頭繃著的勁慢慢卸下來。她沒有什麼失態的表現，只是站在人群之中，目光落在那道幽深的石門上，心裡在思忖鳩山美志會帶著吳老狗去往何處。
小魚就站在離她不遠的位置，同樣在留意巷道各處的動靜，提防還有殘餘敵人埋伏。兩人偶爾視線會不經意對上，又各自移開，誰也沒有多餘的動作。
兩人之間很多東西不必靠肢體來表露。僅僅是並肩站在一處，清楚身邊有彼此，便是一種無聲的定心。
沉寂片刻，張啟山斂盡心緒，聲音平穩有力：
“清點人數，撤出地宮，回地面。”
一行人從隔世樓回到長沙張府，夜色己經沉得很深。院裡燈火昏黃，西下皆是壓抑的沉默，每個人心裡都掛著失蹤的吳老狗。
李知昂與王清沅一同回到住處，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頭的嘈雜。
屋內只點了一盞油燈，昏黃光暈漫開。王清沅卸下身上沾著塵土的外衫，坐下來，眉頭依舊緊鎖，心底懸著放不下的心事，轉頭看向李知昂。
“姐，你說五爺會被抓到什麼地方去？”
李知昂靠在桌邊，指尖輕輕摩挲著方才在地宮沾到泥垢的袖口，神色淡淡，語氣帶著幾分茫然。
“不知道。”
她頓了頓，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鳩山美志的捕全計劃，我們只窺見了冰山一角。眼下連對方的目的都沒能摸透，更無從知曉他們會把人帶去哪裡。”
王清沅重重嘆了口氣，心裡沉甸甸的：“這哪是捕全計劃分明是捕犬計劃”。可沒過片刻，思緒忽然跳開，眉眼微微一亮，話鋒一轉，帶著少女的好奇看向李知昂。
“姐，我覺得小魚副官好帥呀。”
李知昂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視線落在搖曳的燈焰上，沒應聲。
王清沅往前挪了挪凳子，一副看熱鬧的模樣，語氣帶著幾分撮合的意味：“地宮那麼兇險，從頭到尾他都穩得很，好幾次危難時刻，都在暗中照看著你。我看你們兩個，挺相配的。”
李知昂臉頰微微發燙，避開她的目光，低聲道：“別胡說，眼下還有一堆大事懸著，哪有心思說這些。”
“這又不衝突。”王清沅笑嘻嘻的，“再說了，我看那個臭小燼對你也是護得緊呀。”
李知昂抬眼，輕輕搖頭反駁：“你可別亂講，張小燼護的明明是你。在地宮裡好幾次險境，都是他擋在你身前。”
王清沅聞言一愣，隨即臉頰微微泛紅，伸手輕輕拍了下桌子：“哎，怎麼扯到我身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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