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那裡什麼都沒說，只是安靜地坐著，偶爾吸一下鼻子，偶爾用手背輕輕碰一下眼角。
許卿的目光果然落了過去。
她的視線從沈念安的後腦勺抬起來，穿過車廂裡那一小段距離，落在了對面夏月汐的臉上。
“月汐......”許卿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層她自己也未必完全察覺的心疼，“你這孩子，別哭了......”
她下意識動了一下手臂。
那是想要抽出來的動作，她想從沈念安環抱的胳膊裡抽出手臂，想去對面拍拍夏月汐的肩膀，或者至少遞一張紙巾。
沈念安抱著她胳膊的那隻手猛地收緊了。
她的手指扣進許卿的臂彎裡，指甲隔著外套布料壓住了。
她把自己整個重心都往許卿那邊壓了過去，下巴重新埋回許卿的肩窩裡，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帶著一種近乎刻意的稚氣。
“別走啊，媽媽！咱們母女倆就應該坐一起啊！”
她說著甚至還微微晃了晃許卿的胳膊，像小時候撒嬌時那樣晃了兩下。
晃完之後她側了一下頭，目光越過許卿的肩膀落在對面夏月汐的臉上，聲音變得慢了一些，也重了一些。
“還是說！您覺得對面的才是您的女兒？”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只有車子行駛時輪胎碾過路面的低鳴聲從底盤傳上來，嗡嗡的，像某種持續不斷的背景音。
許卿的動作停住了。
她那隻正在往外抽的手臂被沈念安扣住了，抽不出來了。
她低頭看著沈念安扣在她臂彎上的那隻手，指節微微泛白，指尖用力地收著。
她又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夏月汐。
那雙眼眶紅紅，水光顫顫的正在等待她回應。
兩道目光從兩個方向同時落在她身上，像兩股方向不同的風同時吹過來，她站在中間，不知道該往哪邊倒。
她張了張嘴，聲音卡了一下才出來：“你......你這話說的！媽媽就你一個女兒啊！”
她這句話說得不算特別流暢，中間頓了一下。
她說出來之後車廂裡又安靜了兩秒，然後許卿像是為了確認什麼似的，偏頭看了一眼沈念安，又加了一句。
“媽媽當然就你一個女兒......你說什麼呢。”
沈念安沒有抬頭。
她依然把下巴埋在許卿的肩窩裡，保持著那個緊緊貼著許卿的姿勢。
但沈念安不需要這句話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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