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柱哼了一聲,沒接話,只是扭頭對閆解成說了句,“那小子嘴碎,少跟他學。”
閆解成忍著笑沒敢吭聲。
傻柱在廠裡是出了名的能說,連李國柱這種不愛言語的老師傅都嫌他話多。
不過李國柱能當著傻柱的面這麼說,說明已經把他當自己人了,這份認可來得比想象中快。
食堂里人聲鼎沸,視窗前排著長長的隊伍。
他們所在的是三食堂,廠裡的食堂一共有7個。
閆解成打了一份白菜燉粉條加兩個白麵饅頭,找了個角落坐下。
饅頭是純白麵的,雖然個頭不大,但比家裡的棒子麵窩窩頭好吃了不止十倍。
正吃著,背後被人拍了一下。
回頭一看,是趙鐵柱,之前在電工考試時認識的那個首鋼來的工人。
“嘿,真是你!”
趙鐵柱端著飯盒在他對面一屁股坐下,“我聽說今天軋鋼組分來一個新人,沒想到是你。
我在首鋼拿了證之後到紅星軋鋼廠這邊來了,分在精加工組,咱倆以後就是同事了。”
“那巧了,以後多關照。”閆解成笑著應道。
首鋼的學徒,考證後能到紅星軋鋼廠來上班,看來這個趙鐵柱背景不一般。
兩人邊吃邊聊,趙鐵柱絮絮叨叨說了不少廠裡的事,哪個車間主任脾氣差,哪個值班長好說話,哪兒的伙食比這兒好等等。
閆解成一一記在心裡,這些資訊剛來的時候最有用。
下午沒什麼急活,李國柱讓他把軋鋼車間的裝置臺賬翻了一遍。
一本厚厚的本子,上面記著車間裡每一臺電機的型號。功率。安裝位置和最近一次的檢修記錄。
閆解成從頭到尾翻了一遍,越看越覺得這活兒不簡單。
幾百臺電機,型號從幾千瓦的小電機到上百千瓦的大電機都有,有的還是進口的老裝置,圖紙都找不著了,全靠老師傅們手摸耳聽來判斷毛病。
“你彆著急,這些東西不是一天兩天能熟的。”
李國柱看他翻得認真,難得說了句寬慰話,“先記個大概,往後慢慢磨。
咱們電工這行,幹到老學到老,急不來的。”
傍晚下班的時候,楊建國班長過來轉了一圈,問閆解成第一天感覺怎麼樣。
閆解成說挺好,楊班長點點頭,“行了,明天早上八點準時到,記得穿工裝。
軋鋼組那邊活兒多,你有得忙了。”
出了廠門,天陰沉沉的,空氣裡帶著機油和鋼鐵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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