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一杯接一杯地敬易中海,臉上堆滿了討好。
易中海來者不拒,喝了幾杯臉色泛紅,話也比平時多了些,拍著賈東旭的肩膀說“年後好好幹,師父不會虧待你”。
聾老太太悶頭吃了幾塊紅燒肉,又喝了兩口湯,覺得無趣,早早地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打盹。
何雨水吃了個半飽,拿筷子數著碗裡的米粒,盼著飯局早點結束。
一大媽李秀娥從頭到尾沒怎麼吃。
年夜飯結束得比往年還快。
菜盤見了底,賈張氏打了個飽嗝放下筷子,把碗一推,手背一抹嘴,站起來就往外走:“吃好了吃好了,回去了,棒梗走了。”
棒梗跟著奶奶往外溜,嘴裡還叼著最後一塊肉。
賈東旭也站起來,衝易中海拱了拱手:“師父,吃好了,我先回去了。”
秦淮茹抱著小當站起來,看了一眼桌上滿目狼藉的碗盤,猶豫了一下要不要留下來幫忙。
賈張氏已經在門外喊了一嗓子:“秦淮茹!走了!磨蹭什麼呢?”
她只好閉上嘴,抱著孩子快步跟了出去。
賈家一家五口的背影門外的夜色裡,留下一串腳步聲,很快就聽不見了。
何雨水站起來,小聲說了句:“哥,我送老太太回去。”
傻柱也喝了不少,臉上泛著紅,點了點頭:“行,送完老太太你就回去早點睡。”
何雨水攙著聾老太太慢慢出了門,拐過月亮門往後院方向去了。
堂屋裡一下子空了大半,只剩下易中海和李秀娥,外加傻柱幫李秀娥往灶間收拾碗筷。
傻柱端著一摞碗送進灶間,看見水池裡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碗盤,回頭看了李秀娥一眼:“一大媽,我來洗吧,您歇著。”
李秀娥笑了笑,笑容裡帶著疲態:“不用了柱子,你也忙了一下午了,回去歇著吧。
剩下的我來就行。”
傻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到底還是沒說出口,說了聲“一大媽辛苦了”就走了。
灶間的門關上了。
李秀娥獨自站在水池前,把袖子重新挽起來,打上熱水開始洗碗。
她弓著腰在那張小水池前站了將近一個小時,把碗盤鍋鏟一件件刷乾淨。擦乾。歸位。
腰痠得直不起來,灶間裡只剩她一個人的呼吸聲。
她把最後一隻盤子擦乾放好,甩了甩手上的水,靠在灶臺邊歇了口氣,目光落在桌上那幾盤吃剩的骨頭和空盤子上。
她忽然覺得有些恍惚——做飯是她,收拾還是她,出肉出錢也是她家。
忙活一整天,就換來這半個多鐘頭滿桌狼藉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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