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埠貴的精打細算不光是為了佔便宜，更多是為了讓一家人活下去。
他是個市井小民，眼界有限，但在自己的那盤小算盤裡，已經把全家人的利益算到了最細。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三個小的又從院子跑進來，閆解曠手裡攥著一根沒響的啞炮，舉到閆解成面前晃了晃。
“大哥，這個不響，是不是壞了？”
“引信受潮了，扔了吧。”
閆解曠嘿嘿一笑，把啞炮塞進口袋：“留著明天拆了火藥玩。”
閆解娣拉了拉閆解成的袖子：“大哥，你給我們講個故事唄。”
“講什麼故事？”
“講那個孫悟空大鬧天宮！”
“講過了。”
“那再講一遍！”
閆解成被她纏得沒法，清了清嗓子，把前世在書上看過的《西遊記》情節挑了一段出來，講孫悟空偷蟠桃。盜仙丹的故事。
他講得活靈活現，連比帶劃。
閆解娣聽得眼珠子都不轉，閆解曠蹲在門檻上託著下巴，閆解放也靠在牆邊豎著耳朵。
楊瑞華在灶間一邊擦灶臺一邊聽，嘴角噙著笑。
講到一半，閆解成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十點過了一刻，閆解娣已經靠在門框上眼皮開始打架了。
“困了就去睡。”
“不困！”閆解娣強撐著把眼睛睜圓。
閆解成也不勉強，繼續往下講，講齊天大聖被壓五行山下，又講了觀音菩薩點化唐僧取經。
講到唐僧把孫悟空從山下救出來的時候，他低頭一看，閆解娣已經歪在門檻邊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楊瑞華走過來輕手輕腳把她抱起來，閆解娣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孫悟空”，又沉沉睡了過去。
楊瑞華抱著她進了裡屋。
閆解放和閆解曠也打起了哈欠，閆解放揉了揉眼睛：“大哥，我也去睡了。”
“去吧。”
堂屋裡只剩下閆解成和閆埠貴兩人。
煤爐子裡的火漸漸暗下去，紅彤彤的炭塊在灰燼裡明明滅滅。
閆埠貴端著搪瓷缸子又續了一回熱水，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沒睡著。
閆解成坐在桌邊，翻著隨身帶的那本電工筆記，複習了一遍控制電路的幾種典型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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