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彎腰從櫃子裡把挎包拎出來，撣了撣上面的灰，剛把包帶甩上肩膀，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閆解成，出來一下。”
他抬頭一看，楊班長正站在門口，手裡端著那隻熟悉的搪瓷缸子，穿著一件半新的深灰工裝，臉上的表情看不太分明，不像是來找茬的，但比平時多了幾分正經。
閆解成愣了一下，把挎包又放回桌上，快步走了出去：“班長，您找我？”
楊班長沒有多說，只偏了一下頭：“來我辦公室。”
閆解成跟著他穿過走廊，往走廊盡頭那間獨立辦公室走去。
楊班長的辦公室不是很大，靠牆擺著一張舊辦公桌，桌面上整整齊齊碼著幾摞資料和一排電工手冊。
牆角立著一個鐵皮檔案櫃，櫃門關得嚴嚴實實。
楊班長在桌子後面坐下來，伸手示意了一下對面的凳子：“坐。”
閆解成坐下來。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只有窗外傳來車間下班後人流漸散的嘈雜聲和遠處鍋爐房隱約的轟鳴。
楊班長把手裡的搪瓷缸子放到桌上，沒有急著說話，先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了一根點上。
他吸了一口，把煙霧緩緩吐出來，隔著那層薄薄的白氣看了閆解成一眼。
“解成，你不好奇我找你什麼事？”
閆解成剛張了張嘴想答，楊班長已經擺了擺手自己接了下去。
“你從第一天來廠裡報到，我就在關注你。
一個零工，一個月時間靠自己看書考下了電工證，這種人我之前沒見過。
學習能力足夠，腦子也夠活絡，光這兩樣就比大多數新人強出一大截。”
閆解成安靜地坐著，沒有插話。
楊班長繼續往下說，“但光有學習能力不行，書本上的東西和現場是兩碼事。
所以我當時特意把你分到軋鋼組，讓老李帶你。
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如考電工證時表現出來的那麼紮實。”
他頓了一下，把煙叼在嘴裡，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你上班第二天就判斷出了一個繼電器故障。
我當時聽老李彙報的時候還不太信，後來自己去查了維修記錄，確實是那個問題。
說明你不光有理論，到了現場還能把理論用出來。”
閆解成聽到這裡，心裡動了一下。
他那時候用系統解決的第一個故障，原來楊班長已經查過了。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你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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