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回了自己屋，洗了把臉躺下來，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明天開始，就要正式接手熱處理車間的改造了。
新的裝置。新的線路。新的挑戰，但他心裡不急。
日子還長，一步一步來，總能走得穩穩當當。
次日一早，閆解成到廠裡的時候，公告欄那邊的紅紙還在，三三兩兩的人站在前面看著名單指指點點。
有人認出他的名字，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和打量。
他沒停步，徑直往電工班走去。
辦公室裡李國柱已經到了，面前的桌上攤著一張折得發舊的大圖紙，旁邊放著一隻搪瓷缸子，正冒著熱氣。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朝閆解成招了一下手：“過來看看。”
閆解成把包放下走過去，低頭看向那張圖紙。
圖紙上密密麻麻標著各種符號和線條，導線走向。配電櫃位置。裝置功率。電纜截面。控制迴路，每一項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右上角用鋼筆寫著“熱處理車間電氣改造方案”一行字，落款是年前的手筆。
“改造的通知正式下來了。”
李國柱端著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今天開始動工，軋鋼組接手，你跟我一起幹。
熱處理車間那邊的情況你年前看了圖紙，心裡有數吧？”
“看了，線路走向和配電櫃佈局基本記下來了。”
“那就好。”
李國柱把圖紙摺好收進工具包裡，“熱處理車間跟咱們軋鋼車間不一樣。
那邊主要是加熱爐和淬火槽，環境溫度高。溼度大，電氣裝置的故障率一直比別處高。
這次改造主要是更換老舊電纜。升級配電櫃，把整個供電系統重新捋一遍。
活兒不輕鬆，工期十天，你跟我兩個人打頭陣，後面小劉和小張也會來搭把手。”
十天。
閆解成在心裡算了一下，十天完成整個熱處理車間的電氣改造，工作量不小，但既然李國柱敢接這個工期，說明他心裡有底。
他背上工具包跟著李國柱出了電工班，繞過軋鋼車間往東走了三百多米，拐過一道磚牆，熱處理車間出現在眼前。
跟軋鋼車間不同，熱處理車間是一座獨立的大廠房，灰磚砌牆。鐵皮屋頂，門口那兩扇大鐵門上油漆斑駁，門框上的鐵鏽積了一層。
推開鐵門走進去，一股熱浪撲面而來，溫度比外面高了十幾度不止。
幾臺加熱爐正在運轉，爐膛裡透出暗紅的光，熱輻射烤得人臉上發燙。
淬火槽在車間另一側，表面浮著一層油霧，空氣中瀰漫著淬火油和金屬燒灼後獨有的氣味，混著機油味和灰塵味，衝得人鼻腔發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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