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深吸了一口氣，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然後站起來，直直地鞠了一躬：“願意，師父。”
楊班長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今晚第一個明顯的笑容。
他站起來繞過桌子，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好，那週末晚上你跟你父親來我家，咱們正式辦個拜師儀式。
拜師之後，我會安排你到另外四個小組去輪轉，把整個廠的電氣系統全部走一遍。
等你到四級電工的時候，我再正式帶你深入。”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上面用鋼筆寫著一個地址：“我家的地址，週末晚上六點，準時來。”
閆解成雙手接過紙條，摺好放進口袋：“好，一切都聽師父安排。”
楊班長擺了擺手：“行了，下班吧，回去歇著，這幾天熱處理改造累壞了。”
閆解成又鞠了一躬，轉身出了辦公室。
他走出去幾步才意識到自己嘴角一直翹著，壓都壓不住。
推開電工班辦公室的門，裡面已經空了大半，只剩幾個人還在收拾東西準備走。
李國柱的工位上燈還亮著，人卻沒走，正靠在椅背上看一份報紙，聽見門響抬起頭來。
閆解成走過去拿起挎包掛上肩膀，李國柱把報紙摺好放下，看了他一眼：“老楊是不是收你為徒了？”
閆解成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向李國柱：“李師傅，瞞不過您。”
李國柱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不緊不慢地放下，臉上浮起一絲難得的笑意：“這老小子，這些年終於遇到一個他看上眼的了。”
他又補了一句：“他看上的人不會錯，不過老楊那人嚴格得很，往後你有的忙了。”
閆解成站在門口，攥著挎包的帶子，朝李國柱鄭重地點了一下頭：“李師傅，這段時間謝謝您。”
李國柱擺了一下手：“去去去，下班回家。週末別忘了把禮備齊了，拜師不能空著手去。”
閆解成應了一聲，推門走了出去。
閆解成推著腳踏車進了院門的時候，天已經全黑透了。
前院的燈亮著，昏黃的光從門簾縫隙裡透出來。
空氣中飄著晚飯的味道，棒子麵混著白菜湯那股熟悉的味兒，但今天似乎還多了一點什麼。
一股淡淡的麥香，比窩窩頭的粗糲勁兒細膩不少。
他把車架好鎖上，推開屋門走進去，一股熱乎乎的白氣迎面撲過來，裹著飯菜的香味在狹小的堂屋裡打轉。
楊瑞華正往桌上端最後一盆湯，看見他進來，拿圍裙擦了擦手：“回來了？快來坐下，就等你一個人了。”
桌邊已經坐滿了人。
閆埠貴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半張報紙，聽見動靜把報紙放下了。
閆解放。閆解曠。閆解娣三個小的早就坐好了，面前擺著碗筷，看見閆解成進來齊刷刷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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