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劉海中做客這天週末下午五點，劉海中早早就換上了那件壓箱底的深灰中山裝，釦子從下到上一顆一顆系得規規矩矩，又對著鏡子拿水抿了抿頭髮，梳得油光鋥亮，連鬢角都壓得服服帖帖。
一旁的劉光齊手裡拎著個網兜，裡面裝著兩瓶酒。兩包點心。一條煙，都是提前備好的東西。
父子倆剛走到前院，就碰上了正拎著水瓢澆花的閆埠貴。
閆埠貴放下水瓢，上下打量了劉海中一眼，目光從他那身中山裝掃到劉光齊手裡的網兜，臉上露出幾分瞭然的笑：“老劉，你們這是去哪裡？穿得這麼齊整。”
劉海中挺了挺腰板，嘴角壓都壓不住：“老閆，這不是光齊物件家裡約今天去做客，順便商量商量兩個孩子的婚事嘛。”
閆埠貴聽了，把水瓢擱在花盆邊上，拍了拍手上的泥：“那敢情好，提前恭喜你了老劉，我可等著喝光齊的喜酒了。”
劉海中笑呵呵地拱了拱手，帶著劉光齊出了院門，順著衚衕往南走。
父子倆一前一後，步子不緊不慢，劉光齊在後頭跟著，手裡的網兜一晃一晃的，酒瓶偶爾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出了衚衕拐上大路，又穿過兩條街，走了大約半個鐘頭，前方一片灰磚蓋的筒子樓就出現在了視野裡。
那幾棟樓整齊地排列著，樓前有一片水泥鋪的院子，院裡種著幾棵冬青，修剪得齊齊整整。
劉海中站在路邊仰頭看了看那些窗戶，嘴角浮起一絲壓不住的自豪。
他揹著手，步子邁得比剛才更穩當了幾分：“光齊，你看這樓，比咱們那四合院強多了吧？”
劉光齊沒有接話，只是低著頭跟在後面。
院門口，李芳已經等在那兒了，穿著一件素色的對襟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見兩人來了快步迎了上來，笑著叫了一聲：“叔叔，光齊，你們來了，快進來吧。”
劉海中臉上堆起笑，跟著李芳穿過院子往樓道里走，劉光齊在後面緊跟了幾步。
家屬樓裡的光線比外面暗了一些，空氣裡飄著各家的飯菜味和煤爐子的煙燻氣，混成一種獨屬於幹部家屬院的味道。
劉海中走在筒子樓的走廊裡，腳步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
他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光齊要是能住進這種地方，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李芳走在前頭，推開了二樓左手邊那扇門，側身讓開道：“叔叔，光齊，快進來。”
劉海中邁步跨過門檻，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
客廳不是大，但收拾得利落，一張沙發靠牆擺著，面前一張茶几，茶几上擺著一隻白瓷茶壺和幾個杯子。
對面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書桌，桌面上整整齊齊碼著幾本書和檔案，旁邊擱著一隻墨水瓶子，窗臺上擺了一盆文竹，細密的葉子綠得像塗了一層釉。
跟他家那間堆著雜物的堂屋比起來，這邊像是另一個世界。
李國棟從沙發上站起來，穿著一件半新的灰布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客氣的笑，但那雙眼睛從劉海中進門的那一刻就開始打量。
“劉師傅來了？快坐快坐。”
劉海中三步並兩步走過去，伸出手跟李國棟握了一下，那姿態放得很低，腰微微弓著，臉上堆滿了笑：“李廠長，打擾了打擾了。光齊這孩子不懂事，該早點來拜訪您的。”
“客氣了客氣了，快坐。”
劉海中在沙發上坐下來，身子只坐了半個屁股，腰板挺得直直的，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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