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咋了？誰欺負你了？”
劉大壯放下碗，三步並兩步走到閨女跟前，粗糙的大手掰開她捂著臉的胳膊，看見閨女眼睛紅腫得像兩顆桃子，鼻尖通紅，那副模樣把他心口戳得生疼。
劉翠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怎麼去的95號院，怎麼在門口被傻柱當眾罵“豬八戒他二大姨”，一院子的人都在笑，她臊得恨不得鑽地縫裡，最後怎麼哭著跑回來的。
話說完了，堂屋裡靜了足足三秒鐘。
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劉大牛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筷跳起來老高，糊糊濺出來灑了一桌子。
劉大牛是個一米八幾的壯漢，在廠裡也是幹鍛工的，一巴掌下去桌面上的裂痕又深了幾分。
“那個傻柱是活膩了，他一個死了媽跑了爹的，都二十四了還打著光棍，憑什麼看不上我妹妹？”
劉大牛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走，現在就去，老子非把他那張臭嘴撕爛不可！”
“對！不能就這麼放過他！”
劉二牛也站了起來，“小妹又沒吃他家一粒米，他憑啥這麼糟踐人？
那易中海更不是東西，明知道我妹妹什麼樣還攛掇她去丟人！”
劉翠花被兩個哥哥的架勢嚇了一跳，哭都忘了哭，只拽著劉大壯的袖子：“爸，你們別去......”
“閨女，你放心你爸會給你討回面子的。”劉母也安慰道。
劉大壯站在那裡沒動，一張黑臉繃得像鐵板。
他沉默了幾秒，目光從兩個兒子臉上掃過去，最後落回閨女那張哭花了的臉。
他伸手在閨女頭頂輕輕拍了一下：“你兩個哥說得對，不能這麼算了，不過......”
他轉頭看向劉大牛和劉二牛：“你們倆消停點，沒見你妹還餓著肚子嗎？
先給翠花盛碗飯，吃飽了再說。”
劉大牛張了張嘴想反駁，被他爹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劉大嫂趕緊拉著劉翠花在桌邊坐下，給她盛了一碗熱糊糊，又給她拿了個窩窩頭。
劉翠花抽抽搭搭地吃著，筷子在碗裡攪了半天也沒吃下去幾口，劉大壯也不催她，自己坐下來把那碗涼了大半的糊糊幾口喝完，又掰了半個窩窩頭塞進嘴裡慢慢嚼著，像在嚼一口鐵。
桌上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劉大壯終於把最後一口窩窩頭嚥下去，把碗往桌上一擱，站起身來，彎腰從門後抄起一根二尺來長的鐵管子掂了掂，又放下了，換了根短些的扳手別在腰後，回頭掃了一眼兩個兒子：“走吧，去南鑼鼓巷。”
“爸！我也去！”劉二牛拍桌子站了起來。
劉大壯沒回頭，只說了一句：“跟上。”
三個男人一前兩後出了院門，劉大嫂站在門口看著那三個背影，把劉翠花摟進懷裡拍了拍後背。
劉翠花靠在她嫂子肩上，眼淚又掉下來了：“嫂子，我是不是真的很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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