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張開陽相親記他走到涼亭入口站定,先朝劉大壯規規矩矩地鞠了一躬:“劉師傅您好,我叫張開陽,在軋鋼廠精加工車間當學徒,今天來認識一下翠花同志。”
這一躬鞠得實實在在,腰彎下去足有九十度,劉大壯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三秒,那兩秒裡沒有急著答話,只是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然後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嗯,進來坐吧。”
張開陽走進涼亭,在劉翠花對面的石凳上坐下,腰板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劉翠花抬了一下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了。
張開陽也在看著她,閆解成說的沒錯,這姑娘眉眼雖然不出眾,但那雙眼睛清清亮亮的,透著一股子踏實勁兒。
“劉翠花同志,你好。”
劉翠花的耳根微微紅了一下,聲音低低的:“你好。”
兩個人就這麼面對面坐著,誰也不知道下一句該說什麼。
涼亭外面,閆解成靠在欄杆上遠遠看著,周志軍站在他旁邊遞了一根菸過來,閆解成擺了擺手沒接。
周志軍把煙叼在嘴裡自己點上,吐了一口菸圈:“你猜這倆人能成不?”
閆解成看著涼亭裡那兩個人,張開陽正笨手笨腳地替劉翠花把被風吹到石凳邊沿的手帕撿起來遞回去。
劉翠花接過手帕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雖然只有一瞬,但確實彎了。
“能成。”閆解成說了一句。
張開陽在涼亭裡坐了一會兒之後話匣子終於打開了。
他問她平時上班累不累,劉翠花說還行習慣了,他又問她平時休息的時候喜歡做什麼,劉翠花說在家幫嫂子做做家務。
張開陽聽得很認真,劉翠花說的每一句話他都點一下頭。
劉大壯在旁邊坐著看了二十多分鐘,那張板著的臉終於鬆了一些。
他慢慢放下報紙,站起來說了句“我出去走走”,就踱著步子往湖邊走去了,把涼亭留給了兩個年輕人。
張翠花走在北海湖邊,步子比剛才在涼亭裡鬆快了一些。
她偏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張開陽,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你在精加工車間當學徒,平時都幹些什麼活?”
張開陽撓了撓後腦勺:“前半年淨搬鋼板了,最近才跟著師傅學磨鑽頭,手還笨得很。”
他說著把手掌攤開讓她看了一眼,掌心和指根處磨出了一層薄薄的硬繭,虎口位置還沾著一小塊洗不淨的鐵鏽印子。
劉翠花看了一眼那雙手,沒有嫌棄,反而認真地點了點頭:“磨鑽頭是基本功,我當年跟師傅學銼刀的時候,頭一個月手指頭全是水泡,破了又長長了又破。”
張開陽聽到她主動說起自己的事,連忙接話:“那你學得肯定比我快,你都是三級鉗工了。”
“三級不算什麼,我師傅說鉗工幹到四級才算入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