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李叔不是那種人，他跟我保證過，到了那邊他會全力提攜我。
就算他不提攜我，我也不怕，我有技術傍身，怎麼著都能活下去。”
劉海中沒有接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茶水已經涼了，他也不在意，放下缸子的時候手指在缸壁上慢慢轉了一圈。
王萍在旁邊抽泣著抹眼淚，劉光天和劉光福坐在桌角低著頭不敢吱聲。
院子外面傳來鄰居們乘涼說話的聲音，遠遠地隔著一道牆，模模糊糊的，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劉光齊看著父母的表情，心裡那根弦繃得緊緊的。
沉默了好一陣，劉海中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這事你李叔那邊定下來沒有？”
“李叔說手續已經報上去了。”
劉海中沉默了，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盤已經涼了大半的白菜粉絲湯上，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
他沉默的時間比剛才更長了一些。
“你走了，光天和光福怎麼辦？”
劉光齊看了一眼兩個弟弟，劉光天低著頭沒有看他，手指在桌沿上摳著，劉光福抱著碗縮在桌角，臉上還帶著一點沒擦乾淨的飯粒。
“爸，我走了之後，家裡的擔子就落在您身上了。
光天今年十五了，再過兩年就能出來工作。
光福還小，但他倆都不是懶人，您和媽多費點心，日子不會差。”
劉海中端著搪瓷缸子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他兒子嘴上說得輕鬆，這件事像根針一樣紮在他心口上。
“你都安排好了，我說什麼還有什麼用？”
劉海中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擱，聲音有些發澀，“你翅膀硬了，想飛就飛吧。”
他說完這句話，站起來轉身進了裡屋，門簾落下來的時候發出嘩啦一聲輕響。
劉光齊坐在桌邊，看著他爸的背影消失在門簾後面，喉嚨裡堵著一塊東西。
王萍紅著眼睛看了他一眼，聲音低低的：“光齊，你爸是不捨得你......他說不出那話，你別往心裡去。”
“媽，我知道。”
劉光齊低垂著眼，“我就是......不想不明不白地走了。
到時候院裡人說三道四，不光我爸臉上掛不住，我心裡也過不去。”
王萍把眼淚擦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什麼也沒再說。
劉光天坐在桌角，抬起頭看了他大哥一眼，嘴唇動了動：“哥，你真要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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