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爸。”閆解放低頭扒飯，含糊地應了一聲。
“解曠，你四年級了，別整天就知道玩，作業寫完了再出去瘋。”
“知道了——”閆解曠拖長了聲音應著。
“解娣，你剛上二年級，在學校聽話，別跟同學打架。”
“我才不打架呢！”閆解娣撅了撅嘴。
閆解成在旁邊聽著，低頭喝了一口糊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穿越過來的時候，原主也是這個院子裡走出去上學的孩子之一，揹著舊書包。踩著露水。沿著南鑼鼓巷一路走到學校去。
如今他已經成了上班的人，看著弟弟妹妹們背著書包出門，心裡頭有種說不清的感覺，既像是隔了一輩人，又像是自己也在那條路上走了一趟。
一家人吃完早飯，楊瑞華把三個孩子的書包檢查了一遍，作業本帶齊了沒有。鉛筆削好了沒有。水壺灌滿了沒有。
閆解娣揹著她那個新布書包在門口蹦了兩下，像一隻急著出籠的小雀。
“媽，我走了！”閆解娣第一個衝了出去。
“等等我！”閆解曠追在後面跑出去。
閆解放穩當些，走在最後面，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閆解成一眼：“哥，我走了。”
“嗯，好好唸書。”
閆埠貴夾著教案本從屋裡出來，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回頭朝楊瑞華喊了一句：“中午我不回來吃了，學校食堂對付一頓。”
“知道了，晚上給你留著飯。”楊瑞華站在門口應了一聲。
一家四口出了院門，閆埠貴走在前面，三個小的跟在後面，沿著衚衕往學校的方向走去。
閆解娣走兩步就回頭看一眼，像是怕閆解成跑了似的，閆解成站在門口衝她擺了擺手，她才轉過頭去繼續走。
閆解成站在前院門口，看著那四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衚衕口。
晨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在青磚地面上拖成幾道淺灰色的影子，拐過彎就看不見了。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剛才那股熱熱鬧鬧的氣息像潮水一樣退去了。
各家各戶送完孩子的家長們陸陸續續回了屋，趙大媽端著空臉盆往回走，孫大爺站在門檻上喝了一口茶又縮回去了。
中院那幾個追跑打鬧的孩子也不見了蹤影，只剩幾隻麻雀在棗樹枝頭跳來跳去。
閆解成在門檻邊站了一會兒，秋日的晨風帶著乾爽的涼意吹過來，把院裡那棵老槐樹上的幾片黃葉吹落，打著旋落在青磚地面上。
他轉身回了屋，把桌上的碗筷收進灶間，擰開水龍頭衝了衝手。
昨天供電所的兼職正式結束了，今天不用惦記著去上班，整個上午都是空的。
他站在灶間門口想了想，決定出門去拜訪師父給的那份名單上的第一家修理鋪。
路不熟，早去早回，趁著白天光線好把路認一認，免得以後找不著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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