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姝心跳頓了一下,一股熱氣從耳根竄上來,引起一陣微醺般的眩暈。她周身都軟了,連指尖都使不上力,聲音也飄飄忽忽,話說到一半,就要化在空氣裡:“那今日之後,你在夢裡可能看得清楚了?”
“為何要在夢裡看?”姜洵的鼻息帶著灼人的溫度,噴灑在她唇邊,手貼著她臉頰滑下,拇指停在她唇瓣處,“昭昭,我想每日都看著你......就這樣看著你。”
他喉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吞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昭昭......我要開始了。”
窗外有人影快速晃過,小石子踢飛後落地的啪嗒聲淹沒在了衣料窸窣的摩擦聲裡,床榻上的人不知。
衛應祈渾身發抖,一股逆血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他雙腿已經站不穩,往後退了兩步,倚靠著柱子一寸寸滑坐到地上。
阿姝......他的阿姝......她怎麼能?
他那樣愛惜她,哪怕是從有她的夢中醒來後一睜眼就見到她,他都未曾多碰她一下。朝夕相伴三載,他有無數的機會可以,他都沒有,他想她總有一日會主動依偎在他懷裡。
可她根本不懂他的心意,不知道她和其他男子的每一次親近都是在用刀子割他的心。她看不到他的心在流血,傷疤日益潰爛,她只會溫柔又殘忍地說上一句:“應祈,我在。”
可笑......她在?她在哪裡?在別人的懷裡?她明明應該在他的懷裡!在他的榻上!與他交頸而眠!
他胸口悶得快要炸開,又清清楚楚地聽見房內傳來的那聲似是難耐又似是歡愉的,輕些。
衛應祈頸上青筋暴起,指節泛白,強忍著沒有破門而入。
聽著那一聲聲不堪入耳的曖昧聲響,他腦中嗡鳴,但還是固執地坐在原地不動。他要知道他們到底做了什麼。
漸漸地,他眼睛像兩潭死水,沒有波瀾,沒有倒影,什麼都映不進去,只喉間溢位一聲低啞的冷笑。
姜洵對她做過的,阿姝也應該讓他做一遍。不對,還不夠,他應當連本帶息地討回來。
她的呼吸該更短促,聲音該更破碎,紅著眼尾要再多些。他再貼在她耳畔低語:“阿姝,求我。”
她若求了他,他便如她所願,看著她眼睛上那層薄薄的水霧凝成淚珠含在眼眶,再在仰起那截白嫩脖頸時自眼尾滾落。
阿姝是他的,她的聲音、她的淚珠、她的歡愉......她的一切都該是他的。她與姜洵的那些,他可以一次次覆蓋,直至她再也記不起。
待房內安靜下來,衛應祈望了會兒房簷,扶著柱子站起,腳步虛浮地往廂房走去。
他不信任她了。繼續給她時間,無非是讓她和姜洵越走越近,她仍舊不會多看她一眼。既然她辜負了他,他也不必再對她心存幻想。
房內炭爐溫暖,帳中隱約有餘溫,他們不知曾有一人被困在房外的冷風裡。
姜洵將容姝摟在懷裡,一手環腰,另一隻手在她背上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搭在她發頂輕蹭。
她略低的體溫隔著薄薄的寢衣傳到他身上,他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泛紅的眼底不自覺地漫上笑意。
容姝的臉埋在他胸口,聽得見他沈穩有力的心跳,他衣襟上飄來的香氣也混了她身上的氣息。她蹭了蹭,輕闔上眼,微微喘著。
過了許久,背上的那隻手穿入她的髮間,從發頂緩緩滑向髮尾。他手指過處,微亂的髮絲變得服帖,乖順地落在被上。
“昭昭。”姜洵輕聲喚她。
“嗯?”
姜洵停頓了片刻,輕抵她額頭,聲音雖輕,但堅定:“我上門提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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