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姝回頭看了眼屋內除衛應祈外,站著的兩名婢女,轉過頭似笑非笑地望著竹九:“屋裡又沒有歹人,有什麼好保護的?你若真想保護,還不如去外面盯著,看夜間有沒有歹人翻我容宅的牆。”說著,朝他走近一步。
竹九喉結滾了下,立刻移開目光,喝道:“男女有別,請容姑娘自重!”
容姝輕笑出聲,又上前一步:“你不是要貼身保護?這還未貼上......”
她看了看兩人之間大約一步遠的距離,輕飄飄地問道:“你吼什麼?”
竹九手指緊攥,梗著脖子在心裡默唸:“這是大人命我保護的人,她再胡攪蠻纏我也要保護她的安全。不能被她激怒,不能離開這個屋子......”
唸了幾遍後,他蹙眉沈聲道:“隨便容姑娘怎麼說,容姑娘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別騙人了,你這不是保護,你這叫偷聽。”
容姝環著手臂往後退了半步,正色道:“我們等下要聊的是生意上的事,萬一哪一日我的生意虧了,或是被對家陷害了,你說,我要不要怪在你頭上?”
竹九果斷回道:“我不會做這種事。”
容姝慢悠悠地上下打量他,輕輕笑了:“我們今日第一次見,我尚不知你是何種人,憑什麼要信你?”
說完,轉身朝飯桌走去,順便吩咐兩名婢女:“把這位公子請出去。”
竹九雖有一身的力氣,但面對兩名手無縛雞之力且聽命於人的婢女,他不敢碰,也不想碰,只得略顯狼狽地退出去。
哢噠一聲,房門輕合,將竹九那張繃著的臉擋在外面,屋內終於安靜下來。
飯桌上,容姝剛夾起衛應祈給她夾的那筷子菜,又放下,靠坐在了椅背上。她眼睛盯著某處空氣出神,嘴上含糊道:“吃不下。”
衛應祈也放下筷子,將椅子拉到她身邊坐下,眉宇間盡是關切,溫聲問:“阿姝姐姐是因為什麼吃不下?”
容姝也說不清楚。趙錦、姜洵、容崢,事情接踵而來,似乎沒有一件是順心的。容崢和姜洵聊完,姜洵說不準還要找她對峙。至於容崢,到商會結束、他離開之前的這幾日,不知又要生出什麼事端。還有那個宋林章......
想到這個名字,容姝垂著的眼皮緩緩睜開,燭火在她瞳仁裡跳了跳,將黑眸映得發亮。她坐直身子,眼底慢慢沁出笑意:“應祈,商會那日我想這樣,你看如何?”
另一邊,府衙花廳內,容崢向姜洵見過禮後,依姜洵之意,在下首坐下。
生意人一向眼力佳,只在進門那一瞬掃了姜洵一眼,容崢便知,姜洵與當年已是天壤之別。他此刻雖是一身常服,但儒雅端正,不怒自威,身上已無半點窮酸氣。當真是權力養人,能叫人脫胎換骨。
他不由得感慨,容姝的運氣不是一般的好,一個行事乖張、愛好美色的人,竟誤打誤撞纏上了未來的知府。
可她手裡握著孩子這張牌,為何不打出去?她不打,他替她打。
容崢垂首耷拉著眼尾,語氣小心恭敬:“草民知大人公務繁忙,本不欲打擾,只是......”
他輕嘆口氣,停頓了許久:“聽聞妹妹夫婿的人選將定,泱泱不日便要認旁人做父親,草民不忍見此,這才找上大人。”
姜洵小臂擱在桌面上,手指緩緩蜷起,未去碰茶杯。
夫婿人選將定?他怎麼不知?
再者,泱泱要認何人做父親,關容崢何事?他有何可不忍的?難不成他特意寫信給自己,是替衛應祈打抱不平,讓他成全他們兩個?
做夢。
姜洵眉頭一壓,沈聲問道:“容公子此話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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