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雙臂微抬，在空中停了片刻，最終輕環在他腰上，掌心貼著他，一點點熨著他微微顫抖的脊背。
“我是來送平安符的。”因姜洵抱得緊，她字句稍頓，“希望你平安歸來。”
“昭昭......”姜洵抱得愈緊，臉頰緊貼她額角，輕微的吞嚥聲清晰落在容姝耳中。
過了會兒，他肩背一僵，手臂稍稍鬆開，只輕柔地抱著她。
他低頭看了眼她小腹，又將目光移回到她臉上，目光裡滿是小心翼翼的試探，“昭昭，你腹中會不會已經有了我們的孩子？”
容姝安靜看著他雙眸，認真答道：“不會。”
“為何？”姜洵覺得那一日他還算努力，且他問過大夫，並非毫無可能，容姝為何答得如此斬釘截鐵？
“我喝了避子藥。”
容姝不以為意，姜洵卻整個人似定在原地，胸口沒有起伏，彷彿連呼吸都止住了。
良久，他眼睫微顫，嘴唇動了幾動，嚥下幾個不想聽的可能後，勉強出聲：“是因為我們還未成親嗎？”
“原因有許多，你說的這個也是其中一個。”
姜洵沉默。片刻後，他問：“藥汁不苦嗎？你如何喝得下？”未等她回答，他又抱住她，輕聲道，“傷身體啊昭昭，以後不要再喝了。”
他帶著輕微鼻音的聲音消散在風中，不遠處那行人的聲音似被隔絕在外，姜洵只聽得見容姝淺淺的呼吸。
她不說話，他亦覺得聲音悅耳。
姜洵下巴搭在容姝肩窩蹭了蹭，閉眼輕嗅著她鬢髮和頸間的氣息，唇角微勾，“昭昭，你知道你按下手印的那張紙上都寫了什麼嗎？”
容姝抬眸望天，腹誹：明知故問。
“我要在上面再加一條，”姜洵眼尾彎起的弧度似鳳尾花，語調好像偷到了蜜餞的孩童，“昭昭若有了我們的孩子，要生下來，要親自撫養長大。
“孩子只能認我一個人做爹，也只能喊我‘爹爹’。”
容姝眼眸漸漸瞇成一條縫，她雙手按在姜洵腰側，想推開他問話。
姜洵抱著她不放，又想到幾條可以寫進去的，語氣裡滿是欣喜：“昭昭，我改主意了，那張紙我要帶走，不留給你。”
“無賴行徑。”雖不知道具體名目，但聽他這樣講，容姝也能猜到上面大概寫的是她要如何被他“捆住”。
她懶得與他爭辯。
且由他修修改改吧。他若死了，那張紙作廢；他若活著，她不認便是了。
擁抱間，周師爺渾厚的聲音似一把重錘，砸破了將二人隔絕在外的那面牆。他在找姜洵，大概是收整得差不多，準備出發了。
姜洵撫著孩童般輕輕摩挲容姝的背，在周師爺第三次喊”大人“時，他不捨地與她稍拉開距離，目光在她臉上一遍遍舐過，連帶著眼神也溼漉。
“昭昭，我真的從未看不起你的出身。你的一切我都視若珍寶，從無半分嫌棄。”
“從前我說錯話、做錯事，但，從你將我攔在巷子裡那日起，我心中便只有你了。”
“我最後悔的，甚至不是為了不讓張敞提親而當眾說出羞辱你的話，而是當年收到你的絕交信後，沒有翻牆進去找你當面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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