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爐子裡的生煙排不出去了,開始在屋裡蔓延開來。
起初,老太婆只是覺得有些不舒服,翻了個身繼續睡。可是沒過多久,她就感覺胸悶,喘不過氣來。她想爬起身來,可是渾身無力,胳膊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她忽然有一種大限將至的感覺。
想要大聲呼喊,可是嘴裡發出的“啊啊”的聲音,虛弱得像是蚊子在哼哼,根本就傳不出這個冬天密閉的房間。
情況越來越嚴重。
龍老太婆的呼吸越來越困難,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跟死神搶奪空氣。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開始渙散,嘴角溢位了白色的泡沫。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個老太婆就那麼睜著眼睛,停止了呼吸。
大約過了兩三個小時,那個黑影又出現在了聾老太太的屋子前。他用竹竿挑走了那件破棉襖,棉襖已經被凍得硬邦邦的,像一塊鐵皮。
雪還在下,紛紛揚揚的,掩蓋住了所有罪惡的痕跡。
黑影抱著膀子,踩著雪,一路回到屋裡。他脫下外面的衣服,輕手輕腳地鑽進了被窩。
他還沒來得及伸手去碰身邊的人,秦萱卻翻了個身,面對著他,兩隻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劉博嚇了一跳:“你......你看著我幹啥?”
秦萱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劉博有些尷尬,輕咳了一聲,伸手把老婆摟進懷裡:“外面的雪好大,快睡覺吧。”
秦萱趴在他的懷裡,過了一會兒才輕聲說:“是啊,外面的雪好大。咱們這房子,房頂應該是沒事吧?”
劉博搖了搖頭:“肯定沒事,我剛才出去看了,安全得很。”
秦萱聽著他的話,沒有再說什麼,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晨。
雪雖然還在下,但已經小了許多。劉海中一早起來就招呼院裡的人清雪——尤其是房頂上的雪。老房子就怕這種大雪,如果不及時清理,房頂有可能會被壓塌。
有人提了一嘴聾老太太。劉海中想了想,雖然這聾老太太已經不是院裡的老祖宗了,但鄰里鄰居的,也不能不管她。他就組織了幾個青壯年,幫聾老太太把房頂的雪也都推了下來。然後又組織全院的人,把院裡的雪往外清。
可是所有人都覺得挺不舒服。
這聾老太太現在是越來越不講究了。這麼多人幫你清理房子上的雪。門前的雪,你不說感謝吧,最起碼你露個面呀。可這樣的事聾老太太都不願意幹,真是越活越抽抽。
直到一大媽把自家的飯做好了,端著飯想給聾老太太送去的時候,才發現不對勁。
她推了半天門,愣是推不開。在外面叫門,也沒有人答應。一大媽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招呼了易中海。
易中海跑過來,用肩膀硬是把門閂頂斷了,才進到屋裡去。
然後就看見了已經死在床上的聾老太太。
一大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裡大哭出聲:“我的老太太呀!你怎麼就這麼走了?我們還沒給你盡孝呢!你怎麼就這麼走了?”
其實這一大媽對聾老太太也不是說有多深的感情,這是一種習俗——人走了,必須得有人大哭幾聲,討個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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