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香的姿勢很鄭重,右手握香,左手護在右手外面。
他走到蒲團前,膝蓋彎下去,在蒲團上跪好。
後背挺直,雙手舉香過額,閉眼,額頭往下低了一下,停頓了三秒,然後直起身,把香插進香爐。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退回了原位。
阿福全程站在原地沒動。他雙手插在工裝褲兜裡,身體微微側著,目光從左到右,把整座殿掃了一遍。
他的視線在佛像背後的陰影處停了半秒,又移到左右兩側的牆壁上,牆壁是磚砌的,表面抹了灰泥,有幾道裂縫從牆角一直爬到屋頂。
他的目光沿著裂縫走了一遍,又落回地面。
僧人站在香案旁邊,雙手交握垂在身前,看著小週上完了香。
做完這一切之後,小周問了旁邊的僧人。
“大師,可否帶我參觀一下寺廟,我打算為寺廟捐一筆香火錢。修繕一下寺廟。”
小週轉頭看了一眼阿福。
阿福的目光剛好看完最後一根柱子,他衝小周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聽聞這話的僧人思考片刻,然後回答道:“施主稍等,此等大事我無權決定,我去稟報方丈。”
小週轉回頭對僧人說:“那就勞煩大師引路了。”
僧人點了點頭:“施主稍等,我去請方丈。寺廟後院是方丈的居所,我無權帶客入內。”
他說完衝二人微微頷首,轉身往後殿方向走去。
僧袍的下襬掃過門檻,人消失在門洞的陰影裡。
銅鈴在風裡響著,一聲一聲的,不吵人。
小周和阿福站在中間,誰也沒說話。
太陽已經爬到頭頂,陽光照在石板地上,積雪融化的水漬在磚縫裡泛著光。
腳步聲從北面傳來。兩個人同時抬頭。
方丈從北屋的門裡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僧袍,比普通僧人的袍子顏色深了一號,領口袖口都洗得發白。
他看起來四十多歲,頭髮剃得乾乾淨淨,頭頂泛著青色的頭皮光。
他的步速不快,但是卻四平八穩,每一步都是腳掌先著地,然後是腳跟,身體重心在移動過程中幾乎沒有起伏。
他走到院子中央,在小周和阿福面前停下。
他先看了看阿福,目光在阿福的肩寬和脖頸的粗度上停了一下,然後轉向小周。
他微微笑了一下,笑容很淺,眼角有細紋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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