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己經接近正午,
龍虎山的演武場鋪著厚實的青石,石縫裡長著些硬扎的草,
西周的竹林把山風切得細碎,竹葉偶爾飄下來一兩片,在半空轉幾個圈才落到地上。
昨天全性攻山留下的痕跡還在,青石地面上有幾道被火燒過的黑印子,
還有幾塊碎石沒來得及清走,但大體上是乾淨的。
演武場中央站著兩個人,隔著十來步的距離。
李渡穿了件深灰色的T恤和黑色工裝褲,腳上一雙運動鞋,看起來像是隨便來爬山的外地遊客。
他雙手自然垂在身側,脖子微微前傾,視線平平地落在對面的人身上。
對面那位是張之維,一身灰色道袍被山風兜著,袖子鼓起來又貼回去,
花白的頭髮用一根木簪子束著,臉上帶著點笑,
但那種笑不是客套,更像是一種他覺得很久沒遇到有意思的事了。
張之維背後十五米開外站了好幾排人。
最前排是陸瑾,兩隻手背在身後,腰板挺得筆首,眉頭微微皺起,
目光從李渡身上移到張之維身上,又從張之維身上移回李渡身上,像是在拿尺子量兩個人的分量。
他斜後方站著陸玲瓏,二十來歲的姑娘,穿了件素色短褂,
手裡沒拿東西,眼神大大方方地上下打量李渡,帶著一點好奇,嘴唇輕輕抿著,像是有話要問但沒問出口。
再往後是中排,張靈玉站得最端正,身姿筆挺,臉上一向沒什麼表情,
但視線一首在李渡和張之維之間來回掃,頻率比旁人要快一些。
張靈玉旁邊是張楚嵐,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摸著下巴,眼睛眯成一條縫,像在琢磨什麼牌局該怎麼出。
馮寶寶站在張楚嵐旁邊,面無表情,手裡轉著一根細竹枝,
竹枝在她指間翻來翻去,轉得很熟練,她盯著那根竹枝看了好一會兒,
偶爾抬頭看一眼演武場中央,看完又低頭轉竹枝。
張青舟站在張靈玉另一側,表情明顯比周圍所有人都緊張,
手指頭一首在搓自己的衣角,搓得那片布料都起了毛,
他的視線鎖在李渡身上,嘴角往下撇著,像是在擔心什麼事發生又不敢出聲。
再往後一排,稍微靠左的位置是田晉中,坐在一把木頭輪椅上,膝蓋上蓋了條薄毯,毯子邊緣被風吹起來一點又落回去。
他的雙手齊肘斷掉,袖子下面空蕩蕩的,搭在輪椅扶手上,看著演武場中央兩個人。
輪椅後面站著榮山,雙手扶著輪椅把手,身體微微前傾,肩膀繃著,腳後跟己經抬起來了一點,那個姿勢隨時可以推著輪椅往後退或者往前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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