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追妻（一） 這是他第一
沈若瑜眠淺, 當她聽到窸窣的響動聲時便不由自主地睜開了眼睛，此刻的她意識有些迷離，但依舊支撐著自己從榻上起身。
隔著明黃色的龍紋帷幔, 她隱約看到謝懷璋正靠坐在那裡。
雖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她卻覺得他的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她心頭一跳, 走到桌案前用玉壺為自己倒了一盞茶，道：“殿下今日身子可好些了？”許是熬了一夜未曾說話的緣故, 她的嗓子有些啞。
謝懷璋低低地嗯了一聲，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可是照顧了孤一宿？”
沈若瑜沒有否認, 但卻冠冕堂皇地說：“殿下，太子妃照顧太子, 天經地義。”
這時, 恰有侍女將御醫為謝懷璋煎好的藥送了過來, 沈若瑜用精緻的湯勺在渾濁酸辛的藥汁中拌了拌，她輕輕地拉開簾帳, 送到謝懷璋跟前：“殿下，這是為您滋補身子的藥，您且趁熱喝了。”
沈若瑜垂著眼，凝視著浮在藥汁上的點點泡沫，許是有些心虛, 竟沒敢去看謝懷璋。
謝懷璋從沈若瑜手中接過藥碗, 沈若瑜依舊垂著頭，正欲轉身離去, 謝懷璋卻叫住了她：“沈若瑜，你為何不敢看孤的眼睛？”
他的語氣再平常不過，但一聲“沈若瑜”便足以令人感到震顫。
“你在怯弱。”謝懷璋忽而輕笑了一聲, “看來你對孤，也不是全然沒有情意。”
沈若瑜的手不自覺地攥緊，覆又從開。
她抬起眼，目光從他平靜的面容掃過，又落在他手中的藥碗上：“殿下，藥快涼了。”
謝懷璋細細地打量著沈若瑜片刻，他看著她眼下的烏青，覆垂下眼瞼，將銀碗中的藥汁一飲而盡。
藥汁入腹，口中唯餘苦澀。
謝懷璋將空碗放在漆盤上，發出一聲輕響。
“你坐過來些，孤有話對你講。”謝懷璋靠坐在榻上，緩緩說道。
沈若瑜身形未動，謝懷璋拍了拍他旁邊的位置，嘆了口氣：“孤又不會把你怎麼樣。”
沈若瑜終是坐了過去，她和謝懷璋靠得很近，許是剛用了藥，他身上還帶著點苦澀的草藥氣息。
就在這時，她的手突然被謝懷璋握住了，沈若瑜身子一僵，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謝懷璋卻笑了，這個笑很溫和、也很純粹，窗外的陽光灑到他的身上，將他越發襯得丰神俊朗。
沈若瑜下意識地想要抽走自己的手，謝懷璋卻道：“別動。”
他捲起了她的衣袖，她手腕上佩戴著的一紅色的手串便露了出來，上邊的結格外精緻好看。
這個手串是中秋那日，於鵲橋之上謝懷璋為她戴上的，不知不覺間就戴了這麼久。
謝懷璋手腕上也戴著一串和她一模一樣的。
“若若。”謝懷璋突然喚她，乍然聽到他這般稱呼自己，沈若瑜竟有一瞬的失神。
好像自他們幼時起，他就沒這般喚過自己了。那時，他一見到她，就像一個老古板一般，勸她放棄從事商賈，勸她多讀古籍，勸她當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名門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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