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追妻（九） 他終是不會
天色已然大亮, 明媚的晨光透過窗欞悄悄地溜了進來。
這個夢實在太過真實，墜入懸崖時的寂寥和無助深深地包裹著她，沈若瑜急促地喘息著, 待她閉上眼睛，卻情不自禁地又落下了兩行清淚。
她堅持她想做的, 想要為女子殺出一條血路，就這般難麼？
“你夢到了甚？”
謝懷璋低啞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際響起, 沈若瑜模糊的視線一點一點聚焦，她看著窗外枝頭上正在細啄柿子的小麻雀，有看著房間內架子上懸掛著的衣衫, 最後看向了謝懷璋那略顯疲憊的面容。
他依舊俊美，眼下有一團烏青, 眼中那掩飾不住的擔憂快要溢了出來。
他的懷抱很寬闊也很溫暖, 她緊靠在他的堅實的胸膛之上, 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
讓人無端感到安穩。
沈若瑜不禁再次憶起了夢裡的謝懷璋，在她落崖的那一刻, 她聽到了崖壁之上的廝殺聲和求饒聲。
“太子殿下饒命！”
“臣有罪，還請殿下放過老臣！”
她不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直到四周倏然寂靜，冷風灌入耳際，這時, 她看到謝懷璋將浸染了鮮血的寶劍插到懸崖之上, 他白衣染血，滿目悲涼。
她聽到他在喚她, 甚至她聽他說，他等一會兒就來陪她。
陪她做甚呢？陪她一同下陰曹地府麼？
可這怎麼可能呢？
他是太子呀，是世人所稱頌、朝臣寄予厚望的儲君, 他有他的傲骨，素來不贊同她從事商賈，又怎會在她被逼上絕路之時來救她？
他似乎是殺了不少人，手中沾滿了鮮血，那也不是為了她吧？恐怕是朝中大臣私自出兵，惹惱了他，動了他的權威。
他總歸不會是為了她。
她閉上了眼睛，她命比紙薄，可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識地剎那，她卻再次聽到了他的呼喊：“若若，孤來遲了.....”
“若若！沈若瑜！若若......”
他忽然瘋狂地叫起了她的名字，聲嘶力竭，帶著癲狂。
夢中那肝腸寸斷的呼喊聲與此刻謝懷璋溫柔地聲音漸漸融為了一體，沈若瑜忽而回神，她目光躲閃，看著天花板。
“你究竟夢到了甚，怎這般悲傷？”謝懷璋再次輕聲詢問道。
“殿下，時辰不早了，該起身了。”
她並不想多說這個夢，她自幼便不是個信命之人，更何況，只是一場迷離的夢罷了，亦非現實。
據說曾有個會術法的大師為前朝宣帝算了個卦，說宣帝乃亡國之君，可宣帝扶大廈之將傾，力挽狂瀾，後來成了為世人所稱讚的中興明主，反倒是前朝末帝，不曾居安思危，將朝堂攪得烏煙瘴氣，終至亡國。
她的命運掌控在她自己手中，她的志向怎會是區區一個夢就能擾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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