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其實都很知足常樂。”
羅婉這話說得委婉。
女郎們來到此處，靠自己的力氣謀生，有的為夫君湊齊了藥錢，有的為子女賺到了學費，她們很珍視如今平靜安逸的日子。
她們貪戀這一瞬的美滿。
話音剛落，不少人都默默點頭。
沈若瑜自是聽出了這其中的推拒之意，但她欲知其中原委，一邊安撫女郎們的心，一邊說道：“這只是我的提議，也是在徵詢大家的意見。沒有大家，便沒有今日生意的興隆。”
“大家若有難處，儘管開口便是。”
“大當家......”
沈若瑜這話說得坦蕩，倒令女郎們感到有些難堪。
其實女郎們是敬重沈若瑜的，她們害怕貿然拒絕大當家傷了她的心，終究還是她們顧慮太多。
但她們終究沒有大當家那般高貴的出身，只是一介草根。
終於，有人鼓足勇氣道：“自古以來，便沒有女子公然拋頭露面經商的，如今這般我們已知足了。我們真的很怕，若生意真的做大，我們的女兒身也會暴露，那我們的罪孽便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是啊，要真有那時候，恐怕我們會給丈夫和孩子蒙羞......”
“今早我偷偷離開家時，我夫君說，這些時日總不見我，問我白日里都做啥去了......”
“若屆時虧得沒了錢，那家中真就一貧如洗了。”
“......”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說著，眼底飽含的是恐懼和茫然。
未知之途，涉險而懼，恐覆於溝.壑，遂不敢越雷池一步。
沈若瑜這才恍然大悟，她們對前路的“懼”，遠比她想象中強大許多。她生長於世家大族，衣食無憂；而她們生長於貧苦百姓家，往往比她嘗得更多苦澀。
在煎熬中，她們早已喪失了拼盡全力去賭一把的勇氣。
但她卻不能指責她們，未嘗他人之苦，何以知其難？
只是仍舊感到悲哀，不僅是為她們，更是為這個世道的女郎。
“若這個世道對女郎寬容些，亦或者，我向你們擔保，定不會發生你們所畏懼的那些事，如此你們可願將生意做大？”
“大當家，可惜沒有如果。”
這話如同一盆冰水自她頭頂無情地灌下，沈若瑜心中雖然失落，但卻隱藏地極好。
她穩了穩心神，終是平靜道：“大家放心，我不會強求你們。”
“但若你們願信任於我，我沈若瑜定竭盡全力，力不辜負諸位！”
言語或許終是蒼白的，縱使她過去做得再多，可在殘酷的現實和利益面前確是無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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