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真相（二） 欲擒故縱【
謝懷璋從幽深處徐徐走來, 玄色衣袍上的雲紋在燭光的掩映下忽明忽暗，恰如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令人捉摸不透。
眼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近, 沈若瑜隱於廣袖之中的手不由得緊緊攥起。
但很快她便起身迎了上去，恭敬地行了一個跪拜之禮：“殿下萬安。”
她許久都未朝著謝懷璋行這般大的禮了, 過去那段同他鬥嘴絆腳的歲月裡，她不屑同他行禮；後來她成了太子妃, 他們一如既往地互相爭鋒，她也沒私下給他行過禮。
但此刻，她卻選擇了向他行禮。
不是夫妻之禮, 亦非君臣之禮，而是一名再平凡不過的百姓, 面見天顏時行的大禮。
紅燭垂淚, 光影闌珊, 鑲著素紗的屏風之上勾勒出兩道一高一低的影子。在昏暗的光暈中，北面那道修長的影子忽而近前一步, 兩道影子終是交融到了一處。
沈若瑜被穩穩地託了起來。
沒有想象中被拒絕的惱怒，甚至連質問都沒有，謝懷璋只是平靜地開口：“你可是仍想和離？”
雖是疑問，卻帶著篤定。
沈若瑜抿了抿唇，謝懷璋再度開口：“孤應了你便是。”
他的嗓音仍舊是那般沈靜溫潤, 甚至聽起來還有些悅耳。
白日里他還曾信誓旦旦地對她說, 他會讓她相信他的真心，那時他的感情太過濃烈, 壓得她險些喘不過氣來。
可一日不到，他竟就這般輕易地選擇對她放手。
沈若瑜難以置信地抬首，恰時撞入他那一雙漆黑幽邃的眼眸。
謝懷璋道：“強扭的瓜不甜, 孤不願讓你感到為難。待時機一到，孤便許你自由。”
“多謝殿下。”
燈花悄然落下，沈若瑜心中的巨石也隨之落了下來；仿徨散去，好似一切又恢覆如初。
可又有什麼不一樣了。
她忽然道：“殿下，這些時日我能可能再幫您些甚？”
縱使註定要分道揚鑣，可她並卻不希望這段關係結束得太難看。
而這一切都被謝懷璋盡收眼底，他的嘴角竟緩緩勾起，露出了一個從容優雅的笑容，語氣不疾不徐：
“孤卻之不恭。”
*
孤月掛於樹梢，待謝懷璋回到寢殿時，已至亥時。
御案上的奏摺堆疊成山，謝懷璋一本一本翻看，時不時用硃筆批下幾個字，凌修在一旁侍奉筆墨。
更闌人靜，待謝懷璋合上最後一本奏摺時，漏刻中的水位竟又高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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