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真相（十二） 【已補全，
落日熔金, 廊簷下的紗燈在微風中搖曳著，暮雲合璧，氣氛在轉瞬間靜謐下來。
在那個激烈爭執的夜晚後, 這還是沈若瑜第一次見到餘憶霜。
餘憶霜今日的打扮仍舊是精緻的，她淺淺依偎在許元德懷中, 微微笑著，露出了兩個可愛的酒窩。但她的目光卻不再似往日那般總是停留在身側的郎君之上。
甚至端莊的笑容中透著幾分疏離, 眼底亦暗藏著不易察覺地疲憊。
沈若瑜神色微頓。
她知道餘憶霜這是在強撐。
——強撐著出來散心，強撐著同許元德歡好。
這樣做，只為了能在北狄使者來朝前穩住許元德, 乃至悄然掌握他的罪證。
可在這一刻，身為繡坊女扮男裝的大當家, 她卻不能公然出言慰藉, 甚至還要佯裝陌路人般, 面露疑惑。
沈若瑜步伐微頓，側身而立。
羅婉則很自然地上前一步, 恭敬地對沈若瑜道：“大當家，這位是餘小姐，是繡坊的貴客，前些時日在咱們這裡買了不少針織匹錦。”
語罷，她又熱情地迎了上去, 挽住了餘憶霜的手：“姑娘, 這位是我們繡坊的大當家，今日得了空閒特來看望夥計們, 大夥兒方才正熱鬧著呢，您也是來了個巧。”
餘憶霜莞爾，很快說明了來意：“繡坊的‘竹葉瀟湘’蜀錦轟動京城, 可惜這錦緞太招人喜歡，每當我到此詢問，都沒份了。多虧羅掌櫃前些時日替我留了一匹，今日備了薄禮，特來感謝。”
“竹葉瀟湘”乃蜀錦工藝中的絕技，因一色之內能夠漸次變化四十餘層深淺不一的緯色而深受京都婦人小姐喜愛。今日餘憶霜一襲靛藍的齊胸襦裙，袖擺和領口處均以經線和緯線層疊勾勒出精緻的寶相花紋樣，正是繡坊之作。
沈若瑜很快露出了笑容：“能得貴人的喜歡，也是我們的榮幸。”
隨後，她親自將餘憶霜二人迎入房內，又命人沏好上等的龍井，備上點心，客氣地招待他們。
餘憶霜趁此則朝著隨侍的僕從擺了擺手，這時便有人捧著幾隻酒罈走上前來。
沈若瑜的目光落在酒罈之上，呼吸忽而一滯。
然而未及她開口，人群中便有人激動地高呼：“這可是蘭生酒？”
話音剛落，餘憶霜便驚訝極了，忙問：“你是如何知曉的？”
過去葉姿柔在教習姐妹們武術時曾帶了幾壇蘭生酒，姐妹們飲了少許，皆讚不絕口，後來顧玖珠又帶了幾壇。沈若瑜是知曉這事的，但她卻並不希望這事走漏風聲。
更不希望繡坊的姐妹們提到葉姿柔和顧玖珠。
沈若瑜同羅婉遞了個眼色，然而未等到羅婉制止，已有人徑直開口：“大夥兒曾有幸在葉夫子和顧夫子那嘗得些許，今日又能得餘小姐相贈，實在感激。”
這話一齣，果真引起了餘憶霜的興趣，就連坐在她身側未曾言語的許元德都眉峰一挑。
蘭生酒乃御賜之物，其百草花末入酒，僅賜朝中五品官員以上，非尋常百姓家所及。
許元德轉動著手中的白玉扳指，幽幽.道：“霜兒今日非要拉我來此地散心，不想此間竟臥虎藏龍，許某實在佩服。”
“不知方才提及的葉、顧二人，可是出自朝中葉家和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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