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機靈。”沈若瑜含笑在春醒額頭輕輕一點，這才匆匆換了打扮，隨後出宮。
馬車一路疾馳，終是在朱雀大街停了下來，侍從恭敬地為沈若瑜打起珠簾。
“太子妃。”
沈若瑜方踏下馬車，便聽有人喚她，只見餘憶霜在侍女的攙扶下向她徐徐走來，向她行禮。
“既然出來了，就莫要講究宮裡那套虛禮，喚我若若便是。”沈若瑜忙將餘憶霜扶起，春醒則將一精緻的托盤恭敬呈上，“你近來身子弱，我便差人為你準備了些燕窩，也好補補身子。”
這燕窩並非產自大煜，需商賈從東南沿海船運而來，加之氣候溼熱，更是需要將其置於雙層甕中，內塞寒冰，外注鹽水，以紅泥封口，方能保持鮮，其成本高昂，常人自是無福消受。
就連前朝武帝也每日僅品一羹，可見其貴重。
餘憶霜見狀，臉色白了白：“這等名貴之物，妾怎受得起呢？太子妃的心意妾銘記在心，只是這禮實在貴重，妾恐消受不起。”
沈若瑜並不意外餘憶霜的回答，“你且安心，這燕窩非殿下所賜，乃是我遠在揚州的外祖母所贈。我外家世代經商，如今海運興盛，這燕窩也並非難取。常言道，好鋼用在刀刃上，如今你有了身孕，體質又虛，想來用在你身上會比用到我這兒有更大的功效，也算是件美事了。”
她一邊說著，鳳眸一邊掃向餘憶霜身側的侍女，“楞著做甚，還不快替你家小姐將燕窩拿穩了。”
太子妃都發話了，侍女自是不敢再多顧及自家小姐的說辭，顫顫巍巍地上前將這燕窩接了下來。
“太子妃……”
餘憶霜朱唇微顫，卻被奪過了話頭。
沈若瑜佯裝俏皮道：“記得喚我閨名。”
“若若……”
餘憶霜輕聲喚了出來，可與之相隨，還有面頰上的兩行清淚。
這可將沈若瑜嚇了一跳，餘憶霜卻搖了搖頭，告訴她自己很好。
話音剛落，卻又流下淚來。
“曾經我喜歡殿下，對你多有得罪，也給你找了不少麻煩，甚至還對你起過殺心，為何還是要幫我？”餘憶霜的淚珠越來越大，聲音也愈發顫.抖，“其實你讓我自生自滅就行了……大可不必對我這麼好。”
大可不必在許元德為她編織的夢被擊碎時，安撫她一.夜；在她昏迷不醒時，仍舊替她保下腹中的胎兒；甚至，在她被許元德脅迫想要再度算計於她時，還想著幫她療養身子。
其實，今日並非她對沈若瑜主動相邀，而是許元德昨夜逼她這般做的。
“我肚子裡的可是你的孩子，你竟要對自己的孩子如此狠心嗎？！”夜色寂寥，餘憶霜髮髻散亂，用力從許元德懷中掙出，怔怔地望著面前肆意笑著的男子。他的相貌仍舊俊美，可笑容卻是如此猙獰可怖。
半柱香前，他曾揚言，他已經給她下了毒，若她不照他的吩咐做，他不僅不會放過她，更不會放過她腹中的孩子。
“若你不信，大可試試看。”許元德笑容低沈下來，側過身目光灼灼地望著她，語氣相較之前更重了些，“有些話，我不想說第二遍。”
不想說第二遍……
餘憶霜不禁憶起過去他教導她對弈時，他是如何溫柔地在她耳邊低語。棋盤上的白子黑子交錯，她被繞得有些暈，他卻道：“可仍是不會？無妨，我教你第二次便是。”
她閉了閉眼，努力壓下眼中的酸脹，可仍舊不明白為何曾經的戀人變成了這番模樣，“你乃許家才華橫溢的二公子，生來便是人上人，今後若是入仕，定能得陛下和殿下重用，自此青雲直上……”
“住口！”許元德目眥盡裂地打斷了她，“你如今就是刀俎下的魚肉，還沒輪到你來議論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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