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先生吃得好少。
可能是因為變成了鬼,許念桃總覺得自己吃陽間的東西沒有太大的飽腹感,所以面前一大堆東西很快就吃完了。
當她正準備起身拿起桌邊另一側的紙巾時,有一隻大手快了她一步。
炙熱的溫度即使隔著一張紙,也依舊能感受得到。
許念桃呆了呆,等回過神來時,對面人已經幫她擦完了嘴。
“謝謝...戚先生。”
戚先生可真是個好人。連她夠不到紙,都親自幫她遞來。
只是她怎麼感覺好像有些奇怪...?
但許念桃還沒來得及思考,旁邊戚棲之提出了要不要去看看陽臺上的盆栽,它們有些已經長高了。
許念桃雙眸一亮,猛地起身開啟房門噠噠噠地就跑出房間。
等戚棲之也來到陽臺時,便看見少女蹲在那一排排盆栽前,挨個用水壺澆水。
月光下,少女朦朧的身影微微發光。
戚棲之的影子被月光拉長進屋裡,他雙手抱臂,身體倚靠在陽臺上,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幅安靜的畫。
戚棲之說討厭安靜談不上,但他絕對不喜歡安靜。
他從小在聯盟長大,待的最久的地方就是鎮壓惡鬼的祠堂。
那裡每天都很安靜,只有他一個人。除了偶爾的風聲,其餘什麼聲都沒有。唯一有其他人的時候,恐怕就是每日固定來取血的時間。
別人對於他突然叛變表示不理解,但只有戚棲之自己知道,他早就被那十八年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安靜給逼瘋了。
只不過他一直壓抑著,他想著,因鎮壓惡鬼奉獻自己,似乎沒什麼不妥。
畢竟十七年都這麼過來了。每日那至死一樣的安靜,還有那割腕取血的痛....他早就受夠了。死亡對他而言,應該也算某種解脫。
直到某天,安靜的祠堂裡,窗沿處突然落下一隻鳥。
那隻鳥很白,很漂亮,沒有一根雜毛。它站在硃紅色的窗沿上探頭探腦,嘴裡叼了根屬於春天的嫩枝。
戚棲之淡淡走去,那鳥竟然又飛到了他頭上。
鳥的身體很輕,對於他一個成年人來說沒什麼壓力。只是那鳥在他頭上蹦蹦跳跳,時不時還用嘴啄他的頭髮,讓他不得不抬手抓住它。
但那鳥卻在這時撲翅而騰起,躲過了戚棲之的手,直直地朝窗那邊飛,飛向了窗外的藍天。
手裡抓住的,只有那鳥留下的樹枝。
那樹枝上的芽還很嫩,只冒出了一個小小的頭,稍微重一點的力,都能把那芽從枝頭上扯下。
枝幹的手感在手掌上卻很粗糙,但看著手裡的樹枝,戚棲之突然又想活下去了。
於是他跟聯盟說,他要活下來,請少取點他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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