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依舊平和，甚至連語速都沒有變化，但“但是”兩個字落下來的時候，大廳裡的燭火齊齊跳了一下。
長桌旁的面具人們各自垂下目光。
危情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經心地卷著一縷垂落的紫發，面具下的嘴角看不出是什麼弧度。
暴怒的嘴唇哆嗦著，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辯解什麼，但喉嚨裡只發出一串乾澀的氣音。
“屬。屬下——”
“你想說，你沒想到天宮的人會來得那麼快？”首領替他把話說了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體貼的耐心，“還是想說，你沒想到那兩個天宮的人配合起來能剋制你的能力？”
暴怒說不出話。
因為首領說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中了他心裡那些潰敗的理由。
他確實是沒想到。
他沒料到那隻紅毛怪物的火焰能硬生生燒穿他的詭域邊界，沒料到那個拿筆的潔癖狂能一眼看穿他所有佈局的破綻。
他以為A級詭域加上他精心佈置的獵手，足夠讓那些普通人在恐懼中自相殘殺，足夠讓他在屏幕後面欣賞一齣完美的遊戲。
但天宮來了。
兩個人，把他的遊戲砸得乾乾淨淨。
“我........我沒想到........”暴怒的聲音沙啞，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真的沒想到他們會來得那麼快........”
“嗯。”首領應了一聲，語調依舊平和，“那你覺得，下次你就能想到了嗎？”
暴怒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他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全身的肌肉都在發抖。
他知道首領不需要他回答這個問題。
他也確實想不出來，他的情緒被燃燒殆盡，只知道要和天宮的人死磕到底。
“行了，下去領罰。”
首領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像是感覺到無聊了。
暴怒猛地鬆了口氣。
雖然領罰也好不到哪去，但總比首領親自追責要好。
他知道首領說的領罰是要他前往海島的一處裂隙裡面，哪裡詭異橫行，不死也得脫層皮，但禍兮福所倚，真正從裡面出來，他的能力也會大漲。
“多謝首領。”
暴怒站起身子，道謝後踉蹌的離開了這個地方，連身上的傷勢都沒來得及處理。
等暴怒離開後，大廳安靜了很久。
蠟燭靜靜地燃燒，火舌舔舐著燭芯，偶爾發出一聲細微的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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