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深處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哨聲。
那哨聲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又像是貼著耳根吹響的。
音調單一，沒有旋律，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同一個音節，像某種古老的童謠，又像某種呼喚。
“走吧，去看看是誰在吹。”
墨染沒有刻意放輕腳步，也沒有刻意加重，就那麼保持著原本的步速，朝著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大門走去。
久日跟在他身後，弓弦微微繃緊，隨時準備出手。
走廊盡頭的門比他們想象中要厚重得多。
那是一扇雙開的大門，門板上原本應該刻著精美的浮雕，但如今已經被煙熏火燎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輪廓，像是某種展翅的鳥類。
門沒有鎖，只是虛掩著。
墨染伸手，指尖抵在門板上，輕輕一推。
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緩緩向兩側開啟。
主演出廳在兩人面前緩緩展開。
和走廊裡的破敗不同，演出廳內部出乎意料地完整。
座椅雖然蒙著厚厚的灰塵，但排列整齊，沒有被燒燬的痕跡。舞臺上的幕布垂落著，顏色已經褪成了灰撲撲的暗紅色，但依然完整地掛在那裡。
天花板上原本應該有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如今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掛鉤，像一隻乾枯的手從高處垂下來。
整個演出廳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潮溼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焦味，像是那場大火留下的餘韻，至今沒有散去。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舞臺正中央立著的那面鏡子。
那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鏡，足有一人多高，鏡框是繁複的洛可可風格，鍍金的雕花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暗淡的光澤。
鏡面是乾淨的。
在周圍滿是灰塵和焦痕的環境裡，那面鏡子的鏡面乾淨得不可思議。
墨染的目光落在那面鏡子上，沒有移開。
“久日。”他開口，“你看到那面鏡子了嗎？”
“看到了。”久日的眉頭微微皺起，“太乾淨了。”
“嗯。”墨染應了一聲，“三年前的火災現場，連天花板都燻黑了，一面鏡子卻乾淨得像剛出廠一樣。”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久日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面鏡子有問題。
墨染沒有急著靠近舞臺。
他站在觀眾席的過道上，目光掃過整個演出廳，像是在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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