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主大人。
“宮主.........”久日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澀。
那個身影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裡，聲音溫和，“你願意跟我走嗎？”
久日記得這句話。
那是她七歲那年，宮主大人出現在孤兒院，在所有孩子中唯獨選中了她。
她當時正縮在角落裡，被其他孩子欺負得渾身是泥，宮主大人蹲下來，用乾淨的手帕擦掉她臉上的汙漬，問她，“你願意跟我走嗎？”
她當時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後來宮主大人教她射箭，教她如何在黑暗中瞄準目標，教她如何在危險來臨時保持冷靜。
宮主大人說，“你有一雙好眼睛，不要浪費它們。”
久日眨了眨眼，眼前的畫面開始模糊。
桂花樹的香氣。藤椅的觸感。陽光的溫度，一切都那麼真實，真實得讓她幾乎想要沉溺其中。
但她沒有。
她後退一步，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不對。”她低聲說。
這太像了。
像得過分了。記憶中的每一個細節都被完美地復刻出來，甚至連桂花花瓣落下的角度都一模一樣。
但正因為太完美，反而顯得虛假。
真正的記憶是有瑕疵的。
她記得那天其實是個陰天，桂花被風吹落了一地，她撿了半天的花環最後被一個男孩搶走踩爛了。
她記得自己哭得很慘，哭到打嗝，宮主大人蹲在她面前，笨拙地拍著她的背，說“別哭了，我教你射箭好不好”。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陽光明媚，歲月靜好。
久日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前的畫面開始碎裂。
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一片片剝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霧氣。
她重新站在了那片灰霧之中。
不遠處，墨染也站在那裡。
他閉著眼睛，眉頭緊鎖，像是在掙扎著什麼。
久日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哨音還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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