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它說，“那個拿筆的，很有意思。”
“哦？”虞勿笙挑眉，“怎麼個有意思法？”
“他............很乾淨。”仲璣栩抿了抿唇，臉上浮起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而且，他最後把我剁碎了。”
它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沒有怨懟，也沒有憤怒，反而帶著一點...........回味？
“嗯，我看見了。”虞勿笙直起身，環顧四周，“把人逼到這種地步，也是少見。”
“所以呢？”“女人”仰起臉看它，“試探出什麼了？”
虞勿笙沒有立刻回答。
它走到那面裂開蛛網般紋路的巨大裝飾鏡前，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鏡面上蜿蜒的裂紋。
“天宮，比想象中難纏。”它說，“那個拿筆的，解析。重構，能力剋制得很。還有那個射箭的小姑娘，眼睛很利。”
仲璣栩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詭神大人會失望嗎？”它問。
“不會。”虞勿笙搖了搖頭，紅色的菱形耳墜在昏暗中晃出一點幽幽的光，“詭神大人要的，就是知道天宮到底有幾斤幾兩。這一次，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它轉過身，走向那堆正在緩慢恢復生機的腐肉。
“阿栩，我們該回去了。”
“好。”
仲璣栩應了一聲，乖乖地站到它的身邊。
虞勿笙卻沒有立刻邁步。
它站在那面碎裂的鏡子前，好一會兒，才像是想起了什麼，慢條斯理地抬起手，從脖子上解下那隻銀白色的哨子，捏在指間。
“原來你一直跟著我。”仲璣栩忽然說，語氣裡卻沒有驚訝。
“嗯。”虞勿笙應了一聲，聲音依舊溫和，“你在裡面玩，我總得在外頭吹著點，免得你玩過了火。”
它抬起手，將哨子湊到唇邊，輕輕吹了一個音。
還是那個調子。
那個貫穿了整座歌劇院。忽遠忽近。自始至終不曾斷過的。單一的哨音。
這一回，哨音落下時，整個演出廳裡那些濺落在座椅上。牆壁上。天花板上的膿血，那些被剁碎後散落四處的。已經沒了生機的肉渣，竟都像是聽見了號令一般，輕輕地。緩緩地，從各自待著的地方浮了起來。
它們在半空中聚成一條條細小的。暗紅色的流，無聲地朝著那隻哨子游去，最後盡數沒入其中。
那股揮之不去的。油脂混著腐爛的甜腥味，也像被一併抽走，一點點淡了下去。
片刻後，這裡只剩下灰塵。焦痕，和三年前那場大火本來的味道。
“..........連這個都要收走。”仲璣栩輕輕笑了一下，“你真是一點都不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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