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督察組快半個月了，至今沒見過那位組長的面。
聽說那老頭深居簡出，什麼事都讓下面的副手去辦，一年到頭也開不了幾次會。
但整個督察組，姓林的一句話，比紅標頭檔案還管用。
面前這個懶洋洋坐在輪椅裡的年輕人，是林老的孫子。
陸徵心裡轉了轉，面上不顯，只是客氣地應了一聲，“林公子。”
“別叫公子。”林蕪隨皺了皺鼻子，又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聽著像舊社會少爺。叫我蕪隨就行。”
他說著，輪椅又往前滑了半步，淺綠色的眼睛終於正正經經地看了陸徵一眼，慢吞吞地補了一句：“我聽說，你在柳城跟那個天宮，打過交道？”
陸徵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他面上不動聲色，語氣平淡：“見過幾次。”
“哦。”
林蕪隨應了一聲，沒追問，只是低頭用指尖撥了撥資料夾的邊角，像是在斟酌什麼。
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那雙淺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點懶洋洋的笑意：“那正好。我這人雖然懶得管閒事，但看那幫老傢伙欺負新人，也挺沒意思的。”
他頓了頓：“陸隊要是有什麼想查。又查不著的檔案，可以來找我。我閒著也是閒著。”
陸徵沒有立刻接話。
他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
一個督察組組長的孫子，主動對一個被排擠的外來戶遞出橄欖枝。
為什麼？
陸徵沒問。
他只是在心裡把這件事記下了。
“那就先謝過..........蕪隨。”他改口。
“嗯。“林蕪隨應了一聲，已經轉著輪椅往來的方向滑去，走了兩步，又像是想起什麼，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對了，檔案室那把鎖的密碼是我爺爺的生日——但我記性不好，忘了是哪天了。你隨便試，試錯了就說是林蕪隨讓你試的。”
說完，輪椅轉進拐角，那米白色的身影就這麼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陸徵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半晌沒動。
——密碼。
他進督察組有段時間，連檔案室的門都摸不著，如今檔案室的密碼就這麼輕飄飄地被人遞到了面前。
他不覺得這是天上掉餡餅。
可他又確實想不出，林蕪隨圖什麼。
一個懶到骨子裡的年輕人，圖什麼才願意蹚督察組這趟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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