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是墨染我是墨染。
生活在罪惡之都。
那是一座..........算了,不多說你們也懂的都市。
髒。
爛。
臭。
每一寸空氣裡都泡著黴味。鐵鏽味和腐爛的甜腥,霓虹燈牌紅紅綠綠地映在汙水溝裡,把整座城照成一張化了妝的死人臉。
我在那裡長大,從會走路起就學會了兩件事:一是低著頭走路,別去招惹任何人;二是捂緊鼻子,別讓那些味道鑽進肺裡。
可我捂不住。
那些味道像這座城本身一樣,無孔不入。
煙館裡飄出來的焦甜,賭桌上銅錢碰撞的腥氣,紅燈籠底下混著廉價脂粉的。甜膩膩的惡臭——它們黏在衣服上。頭髮上。皮膚上,怎麼洗都洗不乾淨。
所以我恨髒東西。
恨到骨子裡。
別人看見的是街頭巷尾的煙火氣,我看見的是一層一層蓋在活人身上的汙垢;別人覺得那叫人間,我覺得那叫地獄。
我那時候想,如果有一天我能離開這座城,我一定要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一根頭髮絲都不剩地,把這裡的一切從身上剮下來。
後來我才知道,那東西剮不掉的。
它會跟著你,長在你的眼睛和鼻子裡。
但我還是恨。
恨總比認命好。
那天夜裡,有人把城東的煙館燒了。
我在人群后面看著。
火是從煙槍裡點起來的,燒得又兇又幹淨,濃煙滾滾,可那些蜷在角落裡等死的煙鬼,卻一個個被人從火場裡背了出來,放在牆根下。
火光裡,一個裹著銀灰色斗篷的身影站得很穩,兜帽遮住大半張臉,露出來的下頜線條柔和,卻讓滿街的人都說不出話。
我看見他凍住了城西的賭場,把那些輸光了命的人從裡面拖出來。
我看見他拆了城南的紅燈籠院子,鎖凍裂在地上,姑娘們互相攙扶著走出來。
我還看見他蹲在巷子裡,喂一個赤腳的孩子吃熱湯麵。
那孩子捧著碗哭,他伸手,輕輕拍了拍那孩子的頭。
那一夜我站在人群裡,忽然覺得鼻子裡那些味道,淡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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