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衿笑道:“是啊,這孩子打小就乖,伺候她的奶媽媽也上心,吃飯添衣都仔細著,所以便不常生病。”
周儀點頭,也拉過自己一直牽著的小姑娘:“樂姐兒,你也給你表姨母請個安。”
小姑娘便也朝趙子衿行了禮:“周樂見過表姨母。”
她本叫鄭樂,如今卻刻意說了自己叫周樂,想來是鄭家出了事後特意改了姓。
趙子衿也沒多問,拉起周樂的手拍了拍:“好孩子,這些日子苦了你了,往後住在表姨母家裡,有什麼不合心意的,只管同我說。”
“多謝表姨母。”周樂福身道謝。
穀雨這才知道,這小姑娘也是位小主子,先前來信裡只說了周儀要來,可沒提別的。
不過她心思一向活絡,想了想,湊到小滿身邊與她耳語幾句。
小滿點點頭,悄悄退到門外,趕著找人去將林焉初院裡的東廂房收拾出來。
雙方正式見了禮,穀雨和白露伺候著上了茶。
趙子衿這才問起江南那邊的情況:“不知舅舅和舅母可還安好?”
周儀嘆了口氣:“母親大病了一場,不過在我離開江南時已經有了好轉,父親為了救我和樂兒出來,費了不少心力,頭髮......已然白了大半。”
趙子衿又問道:“所以這到底是個什麼事,母親來信只說表姐夫壞了事,鄭家被抄了家,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周儀嘆了口氣才將事情始末說與她聽:“哪裡是鄭二,分明是我公爹,他老人家想著在告老還鄉前再往上升一升,也好為兒女鋪路,沒成想,銀子是大把砸進去了,卻找錯了門道,反被言官一封奏疏告到了御前,說公爹與那位大人行賄賂之事。”
趙子衿皺眉:“這帽子雖大,卻也不是毫無辦法,怎就真被抄了家?”
“妹妹不知,這事兒若是放在咱們周家。趙家或是林家身上,雖也會被聖上斥責,但確也不算個事兒,可鄭家族裡卻沒一人使得上力。”周儀說著,眼淚撲簌簌落了下來。
“姐姐,真不是我這個做妹妹說嘴。”趙子衿話裡忍不住帶了幾分埋怨,“你當初若是聽了舅舅舅母的話,何至於此啊。”
“是啊,當初若不是我執意下嫁鄭家,也不至於讓父母一把年紀還為我奔波,當真是不孝。”周儀垂眸,眼淚撲簌簌落了下來。
趙子衿趕忙用帕子給她擦了擦眼淚:“你如今看明白了便好。”
“也幸而是託生在這樣的人家,又得了父母疼惜,才能將我救出,不然我和我的樂姐兒如今......還不知要流落到哪個腌臢地呢。”周儀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前些日子在牢裡關了十來日,前頭兩天她和周樂是分開關押,便一直揪著心,生怕周樂出什麼事。
幸好她姑父,也就是趙子衿的父親如今在刑部任職,走了些門道,才將她的周樂送回她身邊。
“那鄭家人呢?”趙子衿問起周儀夫家的情況。
“男丁盡數充了軍,女眷被髮賣為罪奴,父親母親四處找門道,但也只能保我和樂姐兒出來,可憐我那安哥兒,卻是無論如何也救不出了。”
想到兒子,周儀的眼淚流得更多了。
鄭安是周儀的大兒子,今年才八歲,趙子衿也是見過的,那孩子從小身體就不好,平日裡精細養著倒罷,如今被充了軍,只怕要折在充軍的路上了。
看周儀哭得肝腸寸斷的模樣,趙子衿也不好再問了,只撿著些寬慰的話勸解她一二。
隨後又轉頭問穀雨:“房間可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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